“廢話，我還能拿養殖的來騙您？”陸建軍把鮑魚殼面上那層暗綠色的紋路朝著光亮轉了轉，“您看這殼面，這花紋，人工養得出來嗎？”
周掌櫃的手指在鮑魚殼上摩了兩圈，指甲沿著殼面的紋路划過去，喉結滾了一下。
“上回那三隻我報給縣裡那個採購了，人家滿意得很，問還有沒有。”
周掌櫃：(ˊ?⌒ˊ?)
“那價錢呢？”
“兩塊五一隻我覺得低了，這種成色縣裡起碼給三塊。”周掌櫃把鮑魚擱回案板上，手掌在圍裙上擦著，“你要是能穩定供貨，我首接幫你搭上縣裡那條線。”
陸建軍的草棍在嘴角咬了兩下。
“周掌櫃，這東西不是地裡刨出來的，海里討生活靠天吃飯，我只能保證有了就先緊您。”
“行，有多少給我多少。”周掌櫃從櫃檯底下摸出六塊錢拍在案板上，“兩隻六塊，下回要是有海參，一塊五一根，我照單全收。”
錢揣進了貼身的口袋，陸建軍從飯館後門出來的時候，肩膀上的竹筐空了大半，腳步輕快了三分。
他正往鎮東頭走呢，迎面碰上個賣糖葫蘆的挑擔老漢，從旁邊那條巷子口上轉出來個熟悉的身影，穿著件半舊的中山裝，臉上帶著三分笑，正好堵在他面前。
陸德厚。
他手裡拎著個空酒瓶子，像是剛從旁邊那家小酒鋪出來的，笑起來滿臉的褶子擠在一堆。
“建軍啊，又來鎮上了？最近你們兄弟跑得挺勤快的嘛。”
陸建軍的腳步沒停，嘴角勾了勾。
“大伯，您老也上鎮來了？打酒呢？”
“順路走。”陸德厚的腳步跟著他拐了兩步，目光往他肩上那隻空竹筐裡掃了一眼，“我聽說你最近在周家飯館賣貨？什麼好東西啊？”
陸建軍：(ˊ??ˊ?)
“沒什麼好東西，就灘塗上刨的蛤蜊，能換幾毛錢油鹽。”
“蛤蜊？”陸德厚的眉毛往上抬了抬，笑得更深了，“建軍你這嘴巴跟我玩心眼呢，你大伯我活了五十多年，蛤蜊能賣幾毛錢我還不知道？你跑鎮上來就為幾毛錢的蛤蜊？”
陸建軍把草棍從嘴角甩到路邊去了，換了個肩扛竹筐，腳步加快了兩分。
“大伯您老眼神好使，那我以後賣蛤蜊就走後門了，省得礙您的眼。”
他頭也不回地往官道上走了，腳步踩在碎石路上噼啪響。
走出鎮口那條巷子拐了彎，他回頭看了一眼，陸德厚還站在原地，手裡拎著空酒瓶子，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嘴角那三分笑沒散。
陸建軍的牙根磨了兩下，手掌往褲兜裡的錢上按了按，步子加快了。
等到他回了村進了自家院門，把灶房門關上了才把錢掏出來攤在桌面上的時候，順嘴跟陸建國提了鎮上那一齣。
陸建國正把磨好的魚叉往牆根底下靠，手掌在褲腿上蹭著鐵鏽，沒抬頭。
“他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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