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鎮南那家麵館的老王跑來跟我說,他從馬瘸子那兒進了一批蝦乾做湯底,客人吃完三個拉肚子。”
陸建軍的草棍差點從嘴巴里掉出來,兩手往腿上一撐。
“三個?”
周掌櫃:(?ˊ?⌒ˊ?)
“可不是嘛,老王氣得找馬瘸子理論,那瘸子死活不認,說是老王自己灶上不乾淨。兩人在街上吵了一架,也沒吵出個結果來。”
周掌櫃的嗓音又壓低了兩分,手掌在圍裙上搓著。
“建軍,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家的貨我吃了三回沒出過問題,成色品質都是鎮上拔尖的,可你要是跟馬瘸子那幫人攪和到一塊去,我這邊就不好說了。”
“周掌櫃您放心,馬瘸子昨天來過我家了,被我大哥攆出去的。”
陸建軍從筐底下把那兩隻大海螺翻出來擱在案板上,殼面在光裡泛著黑亮的油潤光澤。
“我們的東西絕不跟他混一條道,這話我跟您打包票。”
周掌櫃的眉頭鬆了鬆,手指在那隻海螺殼上敲了兩下。
“那就好,不過我還得提醒你一句,馬瘸子這人在鎮上有點路子,集市東頭那個管攤位的劉管事跟他是連襟,你們要是在集市上賣貨,小心他使絆子。”
陸建軍把這話記在了嗓子眼裡,從飯館後門出來的時候腳步拐了個彎,繞到了集市東頭那排攤位前面走了一遍,果然看見兩三個賣魚乾的攤子上擺著跟馬瘸子油布包裡一模一樣顏色的紅亮蝦乾,價格貼著三毛錢一兩,比正經曬的蝦乾便宜了快一半。
他蹲在旁邊假裝看貨,鼻尖湊近了吸了一口氣,那股子酸澀味又鑽進來了,跟昨天在自家院門口聞到的如出一轍。
回到村裡的時候日頭偏西了,陸建軍把從鎮上打聽來的訊息一五一十倒在了灶房裡,幾個人圍著灶臺坐了一圈。
沈淮的手指在舊手錶的錶帶上摩了兩圈,嗓音不高。
“他那批藥水蝦己經鋪到集市上去了,吃壞了人還在賣,早晚要出大事。”
糖糖蹲在灶臺底下的瓦罐旁邊,兩手擱在膝蓋上,腦袋歪著像在聽什麼遠處的聲響,忽然嘴巴開了。
糖糖:(ˊ??ˊ?)
“海鷗說他今晚要往碼頭溝那邊倒東西,一大桶,臭得很。”
陸建軍的身子從灶臺邊上彈起來了。
“碼頭溝?鎮上那個?”
“嗯,海鷗說每隔兩三天他就拉一桶爛了的往那兒倒,趁天黑沒人。”
沈淮的手指從錶帶上放下來了,搭在膝蓋上,目光從灶火映出來的光亮裡穿過去落在陸建軍臉上。
“二哥,這是機會。”
陸建軍的草棍在嘴巴里轉了一圈,嗓門往下壓著,眼底的光比灶火亮了三分。
“你意思是……抓現行?”
“他倒臭蝦的地方是碼頭公用水溝,那溝裡的水最後流進鎮上的河道里,要是讓供銷社的人親眼看見他把一桶爛蝦倒進公共水源,這事可就不光是賣壞貨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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