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桂花走了之後,沈淮把手裡的麻繩放在地上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腳步往堂屋裡走。
他進門之後在陸建民那張矮桌旁邊站了好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那摞課本邊緣劃了一道,指尖沾了一層灰,可課本壓著的那片位置,灰印斷了。
“糖糖,你進來一下。”
糖糖從門簾底下鑽進來了,兩手還沾著麻繩的毛刺,站在沈淮旁邊仰著臉看他。
“怎麼了?”
“建民哥的課本有人翻過了,底下那張報名證明在不在,你去摸摸看。”
糖糖的手伸進那摞課本底下翻了兩遍,手指在桌面和書頁之間來回摸著,什麼都沒摸到。
她的臉色變了,兩手把課本全搬到一邊去了,桌面上空蕩蕩的,那張蓋著紅戳子的薄紙不見了。
“沈淮,沒了。”
糖糖:(ˊ??ˊ?)
沈淮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個壓了幾天留下的淺痕上按了按,嗓音從喉嚨底下碾出來沒什麼起伏。
“王桂花剛才在門簾邊上待了多久?”
“一小會兒,她手背在後面我沒看清。”
“那就是她拿的。”
陸建軍從灶房裡衝出來了,手裡攥著半截散了的漁網繩子,嗓門拔起來了。
“什麼?那老婆子把三弟的報名證明偷了?”
陸建軍:(?ˊ??ˊ?)
沈淮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了,搭在褲兜邊上,嗓音沒抬。
“考試還有兩天,補辦來不及了,只能找回來。”
傍晚陸建民從孫老頭家借書回來了,踏進堂屋的那一腳還沒站穩,就看見自己桌上的課本全被挪到了一邊,桌面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摸了兩遍,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往下退,最後連嘴唇都白了。
“建民哥。”沈淮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涼白開遞過去。
陸建民沒接水,手指在桌沿上攥著,指節的骨頭硌得桌面咯吱響。
“誰動了我桌上的東西?”
“王桂花下午來過。”
灶房那邊的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糖糖站在門簾旁邊攥著裙邊看著三哥的背影,他的肩膀線條繃得筆首,過了好半天才慢鬆下來,轉過身來的時候嘴角扯出一個笑。
“不考也行,在家幫大哥記賬也是一樣的。”
陸建民:(ˊ??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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