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後海面常見的天氣變化有哪些,對漁民出海有何影響?”你試。”
糖糖的手指在桌面上搓了搓,嗓音裡還帶著點磕絆,但比頭一天順溜了不少。
“立夏後南風多了,霧氣重,早上出海看不清礁石容易觸底,還有就是午後雷陣雨說來就來,我大哥說立夏之後出海必須帶油布傘和多看天。”
林秀蘭手裡的紅筆在紙面上勾了一道,嘴角往上彎著點了點頭。
“內容全對,但你得把“我大哥說”換成“漁民經驗表明”,還有“看不清礁石容易觸底”改成“能見度降低增加觸礁風險”,意思一樣但聽著更規範。”
林秀蘭:(ˊ⌒ˋ)
“能見度是什麼?”
“就是你站在船上能看多遠,霧大就是能見度低,霧散了就是能見度高。”
糖糖的嘴巴里唸叨了兩遍能見度三個字,手指在桌面上比劃著,嗓音裡帶了幾分恍然大悟的響亮。
“那我以前說“霧蒙子糊眼睛”就是能見度低?”
“對,以後在正式場合就說能見度,在家裡你愛怎麼說。”
糖把鉛筆在紙面上劃拉了幾道,嘴角咧著,第一次覺得認字這件事好像沒有頭幾天那麼悶了,原來不是讓她學新東西,是讓她把己經知道的東西換一身衣裳穿。
傍晚從村小回來的路上,她腳步輕快得拍在石板上啪響,手裡提著林老師借給她的一本薄冊子,封面上印著鎮上往年常識問答彙編幾個字,紙頁己經發黃卷邊了。
經過村口那棵老榕樹底下的時候,樹冠上歇著一排灰背海鷗,被她的腳步聲驚得撲稜了兩下翅膀,嘴巴里嘰喳著抱怨。
“……吵死了吵死了,今天鎮上東街可熱鬧了,好幾家魚攤吵架呢……”
“……那個賣魚的矮子把臭魚混在新鮮貨底下賣,被人翻出來了鬧得雞飛狗跳……”
“……聽說不止他一家,好幾個攤子的魚都不對勁,有人故意往好魚堆裡摻爛貨……”
糖糖的腳步慢下來了,手裡的薄冊子往胳膊底下一夾,耳朵裡那些海鷗的碎嘴話像退潮後灘塗上翻出來的碎貝殼一樣零散,拼不成完整的圖,可那句“有人故意往好魚堆裡摻爛貨”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個彎。
她站在老榕樹底下仰頭看了那群海鷗兩眼,手指在薄冊子封面上無意識地搓了搓,嘴巴里嘟囔了一聲沒往外放。
糖糖:(ˊ??ˊ?)
回到家的時候灶房裡陸建軍正拾掇明天要帶去鎮上賣的貨,矮桌上擺了三筐用海水浸著的鮮蛤蜊和一簍子用草繩綁好的大青蟹,還有五條今早大哥出海帶回來的黃花魚用鹽搓過了碼在竹匾上。
“二哥,你明天去鎮上賣貨?”
“嗯,一早就走,這幾天海貨攢得多了再不出手要不新鮮了。”陸建軍手裡的草繩在蟹殼上繞了最後一圈打了個死結,嘴角那截草棍換了個方向咬著,眼珠子亮著算計的光,“松江飯店那批訂單下個月才交,這些散貨得趁鮮走集市,周掌櫃那邊也要了兩筐蛤蜊。”
糖糖把薄冊子擱在灶臺邊上了,兩手撐著矮桌沿看著那幾筐海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腦子裡那些海鷗的碎話太零散了,她連是哪幾個攤子出了問題都說不清楚,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
“怎麼了?”陸建軍偏過頭來看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草棍在嘴角轉了半圈。
“沒事,就是今天在路上聽見有人說鎮上集市最近不太平,二哥你明天小心點,別讓人把咱的好貨跟爛貨混一塊了。”
“放心,你二哥的眼珠子比秤還準,誰敢在我攤上動手腳我一眼就瞅出來。”
陸建軍:(ˊ?????ˊ?)
。亮銀的鮮新著閃下底的燈油煤在鱗魚,魚花黃的齊整得碼筐那口門房灶眼一了看頭轉,了住停又步兩了走邊那屋堂往步腳,攥了攥上邊在指手候時的來下溜出上邊臺灶從,說多再沒聲一了嗯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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