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陸家兄弟，今天生意不錯嘛，該交規矩錢了吧？”
賴三嘴巴里的花生殼還在往外吐著，腳尖踢了攤子前面那筐碼得整齊的海螺，響聲悶脆地在街面上彈開。
陸建軍把手裡那沓毛票子往圍裙兜裡一塞，草棍換了個方向咬著，嗓門不冷不熱地接上去。
“哪門子的規矩錢？我這攤子是跟劉管事正經登記交過費的，月頭剛交的兩塊。”
“劉管事那是劉管事的，我收的是另一份。”
賴三的手掌在海螺筐沿上拍了兩記，指甲裡的泥垢蹭在殼面上，嗓音裡拖著股子懶洋洋的不在乎，“東街上做買賣的都交了，就你還不知道規矩？”
短寸那個站在旁邊兩手抱著胳膊，目光從攤子上那匾黃花魚掃到蛤蜊筐上，嘴角歪著衝賴三努了努嘴。
“三哥，他那筐海螺不錯，比老方那攤的肥。”
賴三：(ˊ?????ˊ?)
賴三的手指從海螺筐沿上收回來了往掌心搓了搓，目光順著攤子往後面掃了一圈，落在了蹲在草繩筐旁邊的糖糖身上。
“喲，這是誰家小丫頭？”
他往前邁了一步，嘴巴里的花生殼往地上啐了一口，嗓門往下壓了壓帶著股子逗弄的勁兒。
“小丫頭，聽說你們陸家的貨特別好？你給叔指，這攤上哪筐最值錢？”
糖的手指從草繩上鬆開了，身子往陸建軍腿後面縮了半截，兩隻眼珠子從二哥胳膊底下那道縫裡盯著賴三那張橫肉臉，嘴巴閉得緊的沒出聲。
陸建軍的腳步往側面挪了半步，身子不動聲色地把糖糖整個人遮在了身後，嗓音裡掛著那層做買賣時慣用的圓滑，手指在圍裙帶子上搓著。
“我家妹子小不懂事，三哥你別逗她，有什麼事衝我說。”
陸建軍：(?ˊ?????ˊ?)
“怎麼著，我問個話你還不讓了？”
賴三的腳步沒退，反倒往攤子裡面繞了兩步，手指往陸建軍身後的方向點著，嗓門裡那股子懶散換成了一層不耐煩。
“聽說你家這丫頭到了海邊哪出好貨，跟天生長了寶鼻子似的，讓她給叔叔指一指怎麼了，又不少她一塊肉。”
他說著身子往前探了，手掌己經繞過陸建軍的肩膀往後面伸過去了，五個指頭張著首奔糖糖那張小臉去。
糖糖的腮幫子鼓了鼓，身子往後仰著躲開了那隻手，背脊撞在後面那隻蛤蜊筐上磕得悶響。
沈淮的身影從電線杆那邊閃過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到了糖糖身前那道窄縫裡，賴三的手掌還沒夠著糖糖的臉呢，被一隻瘦長的胳膊橫著攔在了半道上。
“別碰她。”
沈淮：(ˊ??ˊ?)
賴三低頭看著這個才到自己胸口高的男孩，嘴角往一邊歪著，嗓門從鼻腔裡哼了一聲。
“哪來的小崽子，管得寬。”
他的手掌在沈淮胳膊上猛地一摜，沈淮的身子被那股子蠻力帶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了攤子後面的竹筐稜上，整個人蹲了下去，手掌撐在地面上指尖蹭破了一道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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