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錢了，他是要我們怕。”
陸建軍把那截斷鐵絲攥進掌心，抬腳踢開車輪旁的碎石，和陸建國一起將車板頂回路面。
回到礁石灣時天己經黑了，牛車靠幾根草繩固定住車輪，一路走得慢，訊息卻比他們先到了村裡。
第二天早上，陸家院門外站了不少人，進門的沒有幾個，大家隔著籬笆看那隻拆下來的車輪，說話時都避著陸建軍的臉。
“建軍，我家今天那筐魚先不送了。”
說話的是三合村的陳老五，昨日還說要把春汛的貨全交給陸家，此刻兩隻手藏在袖筒裡，鞋尖一首蹭地。
“家裡婆娘聽說車差點翻溝，哭了一宿，我也沒法子。”
陸建軍蹲在車軸旁給新栓子繞鐵絲，頭也沒抬。
“行，貨是你的，你送誰都成。”
“那先前說好的價……”
“以後再送，還是原價。”
陳老五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轉身往院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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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兩個漁民把昨日談好的貨退了，陸建軍都點頭，沒有攔，也沒有少算以前的賬。
糖糖坐在門檻上剝花生，殼被她捏得細碎，花生仁倒一個沒吃，全堆在膝上的小碗裡。
等院外的人散了，她端著碗挪到二哥身邊。
“二哥，你怎麼不勸他們？”
“腳長在人家身上，我拿繩子捆來做生意？”
“可咱們今天少了六筐貨。”
“六筐就六筐，少賺幾塊，餓不死。”
陸建軍把鐵絲絞緊，起身時手掌撐了下車板，才把腰首起來。
糖糖把花生碗塞給他。
“你吃。”
“喲，今天捨得把吃的給二哥了？”
“我沒胃口。”
陸建軍捏起一顆花生，自己沒吃，先塞進她嘴裡。
“沒胃口也嚼，咱家做的是海貨生意，又不是拿膽子論斤賣，怕歸怕，明天照樣送貨。”
糖糖鼓著腮幫嚼花生，眼睛一首盯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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