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收據了嗎？”
“海螺沒賣，哪裡來的收據。”
“介紹信呢？”
沈淮把裁角和無章的事說了，陸建民立刻翻開空白收據本，寫下日期和馮姓，又請吳管事在旁邊簽名。
“往後縣城來人收貨，先看單位章，再寫貨名和斤數，現錢也得開憑據，省得貨一走，對方回頭說咱們私下倒賣。”
陸建軍揉了揉胃口，眼睛仍往馮收購員離開的方向看。
“十二塊擺在面前，俺剛才真想拿。”
“你沒有拿。”
“因為那人看的不是螺，是俺們後面的水箱。”
沈淮把鑰匙掛回襯衫內側。
“他也沒打算只做買主，他在試陸家缺不缺錢，村裡剛遭災，若你為了修屋答應，以後每次報價，他都會拿今日的十二塊堵你。”
陸建軍重新拿起泡壞的算盤，撥到卡住的珠子時，拇指從木框上擦過。
“俺以前見高價就追，今日才知道，價高的貨也可能拴著繩。”
糖糖從水桶後探出頭。
“那二哥的胃還疼嗎？”
“疼，十二塊從嘴邊飛了，夠買一把算盤外加半屋瓦。(〒錢飛胃空〒)”
“俺給你一隻米糕。”
“昨夜那包還剩？”
“只剩半隻，李姨說給大哥留的。”
“那你還給俺？”
“二哥吃一口，剩下的俺再給大哥。”
陸建軍伸出去的手停在紙包前，隨後把半塊米糕推回她懷裡。
“俺胃忽然不疼了，你大哥傷在肩上，得吃整塊，少拿半塊糊弄他。”
“只有半塊。”
“那俺明日買一包，算修屋人的口糧。”
鎮東頭的老木匠此時擠進攤前，他手裡夾著一張縣文化館開的收藏登記單，身後還跟著市場管理處的吳管事。
“響螺還在嗎？俺外甥替縣裡收海殼標本，東西登記以後放鎮文化室展幾日，俺出十塊。”
陸建軍先看登記單，又把紙遞給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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