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去公社，把糖糖的戶口和撫養關係一起說清。”
陸建民將這句話寫在材料最上方，又把紙挪到煤油燈下，墨跡照出一層溼亮。
陸建國坐在門檻磨砍竹刀，刀刃貼著石面來回走，他明早不帶刀，今晚卻磨了三遍。
“衛生所記錄一份，撿人證詞三份，入學登記，攤賬，還有姜老六闖學校的記錄。”
陸建軍每念一項，便在紙上畫一道橫線，唸完又從第一項重新數。
“你己經數西遍了。”
“俺怕明日少一張，姜家那幫人便拿缺口當門鑽，數第五遍也不多。(?紙陣守戶?)”
“證據不全也能補，公社不會只聽姜家開口。”
“你讀書多，當然不慌，俺一想糖糖還掛在柳樹溝戶籍上，胃裡便有人搖算盤。”
灶邊的小凳上，糖糖抱著舊被子，膝蓋縮在被角內，李寡婦蒸的海螺肉擺在手邊，她一口也沒碰。
沈淮坐到旁邊，把裝海螺肉的小碗往她懷裡推。
“涼了會硬。”
“俺不餓。”
“你晚飯只喝了半碗湯。”
“俺明日再吃。”
陸建軍從賬紙後抬頭。
“海螺肉還能賒到明日，你這胃倒比掌櫃寬鬆，先吃兩塊，俺不收利錢。(?碗底候潮?)”
糖糖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許久，嚥下後又把碗送給沈淮。
“要是公社說俺得回姜家呢？”
磨刀聲停了一回，陸建國拿布擦淨刀口，隨後把砍竹刀插回牆邊的鞘裡。
“那俺繼續說。”
“說了還不行呢？”
“就帶你回家，再去鎮裡說，縣裡說。”
“縣裡也不行呢？”
“那俺更遠的地方。”
陸建軍把算盤搬到她面前。
“俺，攤子少開幾日，錢還能再掙，妹妹若丟了，俺這算盤給誰扣米糕賬？(〒珠多妹一〒)”
“你能給大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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