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鳳，你當年為什麼把俺扔到海邊？”
糖糖站在木凳旁，懷裡的課本硌著胳膊，封皮己經讓手心的汗浸出一塊深印。
趙美鳳抹淚的手落到膝上，哭腔也拐了彎。
“娘哪捨得扔你，那日俺帶你去找親戚，你貪玩跑開，娘找了整一夜，嗓子都哭啞了。”
“哪個親戚？”
值班幹部鋪開記錄紙，筆尖停在趙美鳳說過的話後面。
“俺孃家那邊的人，隔得遠，名字一時想不起來。”
“孩子在哪裡跑開的？”
“海邊，礁石灣那一帶。”
“幾點去的，什麼時候發現孩子不見？”
趙美鳳拿袖子蓋住鼻子，半天沒有答出時辰。
姜二叔在旁邊插話。
“鄉下人不看鐘，俺們哪裡記得那麼細，反正家裡找過，孩子讓陸家留下，這才耽擱三年。”
陸建軍撥了一顆算盤珠。
“找了一夜的人不記得找誰，也不記得從幾點找到幾點，這盆眼淚倒記得進門就端出來。(?淚盆空賬?)”
“你少擠兌俺。”
“幹部問的是你，俺還沒問呢。”
調解幹部抬手止住兩邊，讓姜大柱坐到桌前。
“你說，當日在哪裡？”
姜大柱揉著菸袋口，目光落在桌腿上。
“俺外頭做活，回家才知道孩子沒了，美鳳說找過，俺村口問了。”
“問過誰？”
“日子久了，記不得。”
“報過生產隊嗎？”
“孩子貪玩，俺想著過兩日會回來。”
糖糖抬頭看他。
“俺發燒三日，你知道嗎？”
姜大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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