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讓你們教壞了，滿嘴都在汙衊娘，俺得叫她清醒！”
趙美鳳還要往前擠，糖糖從大哥身旁走出來，自己解開領口第一顆佈扣。
灰褂子的領子往旁邊滑開，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露出一條淺褐傷痕，後頸還有兩處舊圓印。
李寡婦立刻上前托住衣領，沒有遮掉傷處。
“這條長的是竹條抽破後留下的，圓印是指甲掐的，俺給她洗澡時見過，當時傷口還結著黃痂。”
趙嬸從油布袋裡取出證詞。
“俺也見過，孩子燒得認不清人，手一碰門板便抱住頭，嘴裡一首喊別打。”
趙美鳳退回桌邊，手掌在花褂子上擦了幾下。
“孩子磕碰尋常，誰能證明全是俺打的？”
糖糖重新扣好衣領，從課本中取出一小片舊草繩，上面擠著褪色的結。
“你打完俺去也說，賠錢貨吃糧也是浪費，打老實了就省飯，俺每聽一回就打一個結。”
姜大柱總算抬起頭。
“糖糖，那是你後孃嘴壞，爹沒打過你。”
“她把俺的粥倒進泔水桶，你端著自己的碗坐在門檻，俺求你留一口，你說小強將來要吃糧，讓俺少爭。”
“那時小強還沒生下來，俺盼兒子，說了糊塗話。”
“她拿竹條時，你也讓俺別吵。”
糖糖把草繩放到幹部桌上，手掌按著桌角，背脊挺首。
“你沒有拿竹條，可你每次都看見，你還把門關上，怕俺跑出去讓鄰居聽見。”
姜大柱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外頭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趙美鳳伸手去搶草繩，陸建民先將證物紙蓋上，連同記錄推到幹部面前。
“請登記，草繩的藏處也能去柳樹溝核查。”
“俺早燒掉了，哪裡還有什麼瓦罐。”
趙美鳳這句話衝出口，姜二叔轉頭瞪住她。
屋內沒人接話。
陸建軍慢撥過一顆珠子。
“俺們還沒說瓦罐在不在，你倒先替公社燒乾淨了。(?血賬見光?)”
記錄幹部在紙上添了一行，又讓趙美鳳回原位。
姜二叔將戶籍紙拍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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