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把燈放下。
“幾隻蝦收買人心，有什麼了不得，等貨賣不出去，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
陸建軍從櫃裡取出一張供銷社試收條。
“第一批十斤，青巖鎮供銷社明早取貨，一斤六毛，賣完再加二十斤，車站小鋪也要五斤試賣。”
圍在曬場的漁民算了算，聲音頓時壓過劉翠芬。
鮮蝦一斤一毛六，曬去水分後雖掉秤，做成蝦乾的價錢仍能留下工錢。
作坊收得越多，他們網裡的小貨越不愁賣。
“翠芬，你見不得陸家掙錢，也別斷大夥的路。”
“昨日俺還當是孩子踩匾，今日才知道有人巴不得全村陪她窮。”
“嘴上說晦氣，肚裡惦記的全是別人錢袋。(?香蝦堵謠?)”
周海生抬手止住眾人。
“王桂花破壞作坊，天亮送公社，劉翠芬挑唆和造謠也不能算完。”
劉翠芬立刻叫起來。
“俺沒動手，憑什麼罰俺？”
“罰你掃祠堂七日，每日收工前掃乾淨，再當著做工的人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祠堂那麼大，俺一個人怎麼掃？”
“你說閒話時也沒人幫忙，不照樣從村東傳到村西？”
周海生示意民兵帶王桂花走。
“再敢去作坊鬧，俺連你一起送公社。(?七日掃嘴?)”
王桂花經過劉翠芬身邊，還朝她啐了一口。
“俺若受罰，你也別想乾淨。”
“你自己蠢，怪得著誰！”
“走！”
民兵扯開兩人，布袋和死老鼠用破木箱裝好，一併抬往村部。
陸德厚早己不見人影，劉翠芬提著煤油燈跟在後面，嘴裡還在嘀咕祠堂不歸村長管。
天邊泛白，守了一夜的人各自回去補覺，送貨的漁民卻沒忘記過秤時辰。
日頭剛越過海堤，鹽倉門前便排起七隻木桶。
糖糖困得眼皮發沉，仍坐在小秤旁替二哥念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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