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那把劍上的塗層還在,暗紅色和黑色在劍面上交織成一片詭異的紋路,她沒有追擊,把劍扛回肩膀上看著面前那三個海軍大將,她嘴角一直咧著但在笑的那點愉快底下藏著別的東西。
“三個人一起上也不過如此,海軍本部現在都養了些飯桶嗎。”大媽的語氣聽著很不客氣,但她握著劍的手連抖都沒抖一下。
凱多從那棵斷掉的樹幹旁邊站了起來,他的傷口繃帶還纏在身上,灰白色的布條上滲著暗紅色的血,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又撐直了,每動一下都能聽見骨頭和肌肉被扯動的聲響,但他站在那裡,兩米多高的身體在大媽身邊並排站著。
大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看見他滿身繃帶的樣子,嘴角咧的更大。凱多沒看她,那雙黃色的獸瞳一直盯著面前那三個海軍大將,他把狼牙棒從地上提起來,棒尾在地上磕了一下,碎石從磕碰的位置往兩邊飛濺。
赤犬看著凱多也站起來了,右臂上那道被大媽劍砍出來的傷口雖然已經用岩漿封住了,但那條手臂比左臂細了一圈。青雉已經從碎冰屑裡走了出來,腳底在冰面上凍了一層更厚的冰殼。黃猿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身體繃緊,說話的語調還是那個拖拖拉拉的調子,“凱多先生也加入戰場了。”
凱多沒有理黃猿的話,他把狼牙棒從地上提起來,棒身上的尖刺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看著赤犬那張凝重的臉,霸王色從他身上湧出來,那股暗紅色的氣場和大媽之前釋放的霸王色撞在一起,兩種顏色的氣場在空中互相撕扯著把冰面都震裂了。
海軍本部那邊那些中了霸王色倒下計程車兵正在被同僚拖到船艙裡,有些已經醒了正在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手腳還在發軟,扶著欄杆站不穩,炮手正在重新調整炮口的角度,把炮管對準了岸邊那片區域。中將站在船頭手按在刀柄上,等著那三個大將下令,但他們一直沒等到。
凱多和大媽並肩站在那片冰面上,狼牙棒和拿破崙劍上的霸氣塗層同時亮了一下,赤犬往後退了半步,這種壓力讓他不得不退。
黃猿指尖的光重新亮起來了,那團光被壓縮到只有指甲蓋那麼小,亮度刺眼得連他自己都得側過頭去看。
古伊娜把太刀收回鞘裡,她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比之前更慢更沉,手臂上的顫抖還沒完全停下來,但她的眼神從剛才那種熾熱慢慢回落成平時那種樣子。艾斯那根被捏扁的鋼管被她從冰面上拔出來扛在肩上,掌心裡的火已經滅了,指尖還殘留著一縷白煙。娜美從礁石上滑下來,落在沙灘上,膝蓋彎了一下才站穩,她走回古伊娜和艾斯旁邊站定,三個人並肩站著退出了那片戰場。
大媽的劍尖往下壓了壓,她看著凱多身上那些繃帶滲出來的暗紅色血跡,嘴角扯得更開了,“你傷得夠重的,還能打?”凱多沒有回答她,狼牙棒在手裡轉了一圈,棒身上的尖刺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弧線,他用行動代替了回答,腳往前邁了一步。
赤犬的右臂重新熔化了,岩漿從他肩膀上流到指尖,整條手臂都變成了一條流動的暗紅色河流,他盯著面前那兩個四皇,“你們想一起死在這裡?”凱多嘴角扯了一下,那雙黃色的獸瞳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他在笑,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笑。大媽也笑了,兩個人站在那片被凍住的海面上,霸王色同時壓向赤犬。
那股疊加的霸王色壓在赤犬身上的時候,腳下的冰面從中間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裂縫從赤犬腳邊往後延伸一直裂到軍艦停泊的位置,船身被震得晃了兩下。青雉舉起右手,一層白色寒氣從他掌心裡湧出來鋪在裂開的海面上,把那道裂縫重新凍住了。
黃猿抬起右手,指尖那團指甲蓋大小的光炸開了,刺眼的亮白色光芒從他指尖射出來,直奔大媽的腦袋,速度快得空氣都來不及發出聲響。那道光在大媽面前炸開的時候發出轟的一聲,光點四處飛濺,但她的劍橫在身前擋住了,劍氣形成的真空屏障和大媽劍身上那道霸王色塗層撞在一起,兩種顏色互相對抗著,互相侵蝕著。
但那道光在撞上劍氣屏障之後突然裂開了,炸成幾十道細小的光線散向四周,把整片海面都照亮了。青雉抓住這個機會,右手往前一推,一大片白色寒氣從他掌心裡湧出來覆蓋了凱多腳底的冰面,冰面在寒氣接觸的瞬間變成了更厚更密的冰層,溫度低到連凱多呼吸時吐出來的白氣都在半空中凍成了細小的冰晶。
凱多低頭看了腳底那些新結的冰,他抬腳踩了一下,冰面碎了一片但沒有裂穿,他又踩了一下,這次用上了力,碎冰從腳底往四周濺出去打在青雉的小腿上,青雉的腿晃了一下但沒退。大媽那把劍從橫著變成了豎著,劍尖對準了赤犬的胸口,劍身上那股暗紅色和黑色交織的塗層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把你們三個都宰了。”
赤犬咬著牙,右拳的岩漿凝聚成一顆比之前更大更亮的熔岩球,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亮紅色,像一顆縮小版的太陽被託在他掌心裡。他身體前傾準備把那顆熔岩球砸出去,但就在他肩膀動的那一瞬,一隻手按在了他肩膀上。
那隻手不大,手指修長,掌心帶著一點殘留的甜味,赤犬感覺肩膀上的力量不是往下壓的,是往旁邊帶的,他整個人被帶得往右側偏了半步,那顆熔岩球從掌心滑出去砸在海面上,海水被炸開一大片白色的蒸汽柱。
路妃站在他身後,草帽的帽簷在她剛才移動時被風吹得往上掀了一下又落回來,她把赤犬撥開之後沒看他,目光落在大媽和凱多身上,從大媽那把劍上的霸王色塗層滑過,又移到凱多手裡那根狼牙棒上。
“打完了嗎?”路妃問得很隨意,像是問了句今天吃什麼,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橡白在腰間晃了一下,她沒拔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