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在海面上踩著橡膠平臺往後飛退,每一步都跨出幾十米遠,和之國的海岸線在她身後越來越小,從一道綠色的長條縮成一小塊模糊的色斑,她退到足夠遠的地方才停下來,海面在她的注視下慢慢恢復平靜。
她轉過身面對那三道追過來的身影,赤犬踩著岩漿柱衝在最前面,他腳下的海水被燙得咕嚕嚕翻滾冒泡,青雉踩著一面冰板滑過來,寒氣在他身後凍出一條筆直的白線,黃猿從天上落下來,金色光粒在他身周散開又聚攏。
路妃把橡白從腰間拔出來,劍尖斜指海面,草帽的帽簷被海風吹得微微上翻,她抬眼掃過那三個人,“現在拿出你們真正的實力吧,我的耐心有限了。”她的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跟熟人催菜。
三大將互相看了一眼,赤犬的眉頭擰緊了,他側頭看了青雉一眼,青雉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寒氣從他指尖滲出來把周圍的空氣都凍出了細小的冰晶,黃猿落在他們兩人中間的位置,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歪了一下腦袋。
他們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赤犬右臂上的岩漿猛地炸開了,暗紅色的熔岩從他肩膀往上湧,整條手臂變成了一根流動的光柱,岩漿柱衝向天空,在高處炸成無數細小的熔岩塊,每一塊都有房子那麼大,密密麻麻鋪滿了半邊天空,他咬著牙把手往下壓,那些熔岩塊開始往路妃的方向砸落,拖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尾跡。
青雉蹲下來雙手插進海水裡,他掌心的寒氣接觸到海水的那一刻就炸開了,海面從他的手邊開始結冰,冰層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波浪全部凝固,整片海面在幾個呼吸之內凍成了一塊完整的冰原,冰層厚度超過百米,冰原中央裂開一道縫,冰山從裂縫裡拱出來越拱越高,在陽光下投下一片覆蓋整片戰場的陰影,他把冰山往前推,那座比軍艦還大的冰山開始朝路妃的方向移動。
黃猿站在半空中,雙手舉過頭頂,金色光球在他掌心裡凝聚,顏色從淡黃變成亮金又變成刺眼的白金色,光球表面有無數道細小的光線在流動,每一道都在發出尖銳的嘯叫,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擠壓到了極限,他把光球往下推,光球拖著長長的金色尾跡砸向路妃,速度快到空氣在它前方被壓縮成一面白色的牆。
三道攻擊同時到達。
岩漿塊最先砸下來,像一場暗紅色的暴雨,冰山從正面撞過來,帶著能把整座島嶼碾平的重量,光球從天上砸下來,比太陽還亮。
路妃站在原地,右手握橡白,左手隨意垂在身側。
她沒躲。
橡膠果實覺醒的能力在她揮劍的那一刻全開了,她面前的海水在劍尖碰到的那一瞬間凝固了,翻湧的波浪停在半空變成一塊巨大的透明橡膠,橡膠牆從海面一直升到半空,厚度和高度同時延展,把三道攻擊的覆蓋範圍全部兜住了。
岩漿塊撞在牆面上,炸成一片暗紅色的火海,火海在橡膠表面鋪開,把牆面映得通紅,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冰山撞在牆面上,碎成滿地冰屑飛濺出去,光球撞在牆面上,碎成億萬細小的金色光點散落海面。
牆面連一道裂縫都沒有,火在牆上燒著但燒不進去,冰在牆上凍著但凍不住,光在牆上亮著但穿透不了。
路妃站在牆後面,橡白垂在身側,草帽的帽簷被衝擊波吹得往上掀了一下又落回來,她抬手按住帽子,看著對面那三個人。
赤犬的右臂正在恢復原狀,岩漿從手指尖開始消退,像退潮一樣從他手臂上撤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眉頭擰得很緊,青雉面前那片冰原開始碎裂,裂縫從他腳邊蔓延向四方,冰山底部也在開裂,黃猿從半空中落下來,指尖的金色光芒暗了大半。
路妃把橡白插回劍鞘裡,劍格碰著鞘口發出嗒的一聲,“就這樣?”她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橡膠平臺隨著她的腳步輕輕顫動,海風從她背後吹過來,把她的黑髮往前吹散在臉頰兩側。
路妃站在那面透明的橡膠牆後面,牆面上還殘留著火海燒過的熱氣,熱氣從牆面滲出來,在她面前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霧又散了。
路妃把橡白插回劍鞘裡,那個動作做得很輕,她把草帽往前壓了壓讓帽簷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然後開口說話。
“如果你們只有這種實力,那你們阻止不了我。”她這句話說得不算大聲,甚至帶著幾分隨意,但海面上的風把每個字都送到了三個人的耳朵裡。
赤犬的指節捏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捏緊,青雉沒有說話,黃猿把墨鏡推上去揉了揉眼睛,然後又把墨鏡戴回去。“這話說得真讓人傷心啊。”
路妃沒有接他的話,她站在橡膠平臺邊緣看著對面那三個人,站了好一會兒,她心裡清楚對面這三個人的體力足夠打上一天一夜,海軍大將的體力儲備不是普通海賊能比的。
岩漿可以持續噴發,冰層可以反覆凝結,光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炸開,但他們打不穿她面前這面牆,橡膠果實覺醒之後造出來的東西只要她不想讓它破,它就不會破。
岩漿燒過來就彈回去,冰山撞過來就碎掉,光球炸過來就散開,每一次攻擊都拼盡全力,每一次攻擊的結果都一樣,她從那股一次次湧過來的力量裡感覺不到任何威脅,感覺不到任何需要認真對待的東西,甚至連讓她稍微提一下神的感覺都沒有。
這種戰鬥太無聊了,她在心裡把這個念頭轉了一圈,然後把它壓下去了,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等他們的下一輪攻擊。
赤犬把右臂重新抬起來了,岩漿從肩膀往下淌,雖然比剛才慢了但他還是重新凝聚出了一層熔岩,青雉從浮冰上站起來,雙手重新插進海水裡想把冰面重新鋪開,黃猿把右手抬起來,指尖那團金光又亮了一點雖然還是暗得可憐。
路妃看著他們又開始聚集力氣,心裡那股無聊的感覺又冒起來了,她等了幾秒,看見赤犬右臂上的岩漿終於重新聚到拳頭上了,青雉面前的冰面也重新鋪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黃猿指尖那團金光也比剛才亮了一點。
她把橡白從劍鞘裡抽出來重新握在手裡,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把橡白橫在身前,她在等,等他們再攻一次,看看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果,但她心裡清楚,結果不會有變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