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霜月村碼頭的青石板上，將兩個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長。
路妃站在古伊娜面前三米處，草帽的陰影遮住了她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她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距離腰間的“橡白”只有不到十釐米——這不是戒備，只是習慣。
古伊娜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這個從風車村來的女孩，站姿看似隨意，但每一塊肌肉都處在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既能瞬間爆發，又能隨時轉向任何方向，這不是練出來的架勢，是殺出來的本能！
“你殺過生？”古伊娜忽然問。
路妃挑了挑眉：“為什麼這麼問？”
“你的站姿，”古伊娜說，“道場裡練劍的人，站姿再標準，也會有‘空隙’——那是留給對手的餘地，也是留給自己的餘地，但你沒有，你站得像……”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像什麼？”路妃問。
“像野獸，”古伊娜說，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貶義，“野獸不會給獵物留餘地，也不會給自己留餘地。”
路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笑容不是白天在道場裡那種禮貌的、剋制的微笑，而是一種更真實的、帶著些許意外和欣賞的笑。
“你很有意思，”路妃說，“比那個綠藻頭有意思多了。”
“綠藻頭？”古伊娜微微蹙眉，隨即反應過來，“你說索隆？”
“除了他還能有誰。”
古伊娜沉默了兩秒，嘴角那抹極淺的弧度又出現了一瞬：“他確實……頭髮很綠。”
兩個女孩之間那種微妙的緊繃感，在這一刻鬆動了幾分，
但古伊娜沒有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她抬起右手，按在腰間太刀的刀柄上，動作很慢，慢到足以讓對方看清每一個細節——這不是偷襲，是邀戰。
“路妃，”她說，第一次直呼其名，“和我打一場。”
路妃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從古伊娜的臉上移到那柄太刀上，刀鞘漆黑，刀鐔樸素，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銀光，不是和道一文字，但同樣是好刀——那種經過千錘百煉、被真正劍士握在手中才能綻放鋒芒的刀。
“為什麼？”路妃問。
“父親在信裡說，”古伊娜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燃燒，“你用一夜時間，就達到了索隆練了四年的劍術水平，他還說，你在採石場和他交手時，用七種能力逼他退了一步。”
她頓了頓，
“我想親眼看看。”
路妃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沉靜的火焰。
這不是挑釁，不是試探，甚至不是“想證明自己更強”的那種好勝心——古伊娜的眼神里沒有這些，她只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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