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父親問你的時候,”古伊娜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輕,“你說要成為大海上最自由的人。”
路妃點頭。
“那是什麼意思?”古伊娜側過頭看她,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沒有質疑,只有認真的好奇,“自由這種事……不是本來就有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去哪就去哪,我們已經在船上了,這還不夠自由?”
路妃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手扶著欄杆,目光落在遠處黑暗的海平面上。
“你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嗎?”她問。
古伊娜愣了一下,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不知道,但我想去看看。”
“我也是,”路妃說,“但這個世界不只是大,還有很多別的東西,有海軍,有海賊,有世界政府,有天龍人,有各種各樣把人束縛住的東西。”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著古伊娜,“還有很多人,”路妃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天氣,“被賣為奴隸的,被滅族的,被追殺得無處可逃的,一輩子活在謊言裡的,他們連‘想去哪就去哪’這種事都做不到,甚至沒想過自己可以做到。”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雙手抱在胸前,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古伊娜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的篤定。
“所以我要變強,”路妃說,“強到能把那些束縛人的東西全部砸碎,強到讓這片大海上的每一個角落,都成為我們可以自由來去的地方。”
古伊娜看著她,夜風吹過,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不過現在說那些還太遠,在此之前,必須提高我們的能力,要不然等二十天後再次見到我的爺爺卡普時,沒有實力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古伊娜站在船舷邊,深藍色的長髮被夜風吹起,她轉過頭看向路妃,月光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你爺爺?那個海軍英雄卡普?”
路妃點頭,草帽的陰影遮住了她半張臉,只能看見微微上揚的嘴角:“嗯,一拳能把我揍飛那種,下次見面,總得讓他刮目相看才行。”
古伊娜的手按在太刀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她想起採石場里路妃與父親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想起那道撕裂雲層的霸王色斬擊,想起路妃站在凹陷邊緣時身上湧出的恐怖氣息,這樣的人,居然還被爺爺揍得跳海逃生?
“你現在的實力,還需要怕他?”古伊娜問得很認真。
路妃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片刻後,她伸手摘下草帽,月光照在她沾滿血跡和灰塵的臉上,那雙眼睛平靜而明亮:“不是怕,是想有底氣,下次見面,我要能站著和他說話,而不是隻能跑。”
古伊娜沉默了,她想起自己面對父親時的心情,那種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被認可的渴望,和路妃此刻說的“底氣”或許有幾分相似。
路妃拍了拍手,從欄杆邊站直身體,“這是後話,現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她轉身走向船艙,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古伊娜。
“你的實力還不夠。”
古伊娜的眉毛微微揚起,但沒有反駁,她知道這是事實——雖然覺醒了霸王色,雖然學會了武裝色的基本用法,雖然用那一刀逼退了父親七步,但那是在父親沒有真正下殺手的前提下,如果換成真正的生死之戰,她恐怕撐不了三招。
“那要怎麼練?”古伊娜的手從刀柄上移開,站直身體,月光在她深藍色的長髮上鍍了一層銀邊,“你教我。”
路妃把草帽重新戴回頭上,壓了壓帽簷,遮住眼睛,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她走到甲板中央,盤腿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古伊娜也坐。
古伊娜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兩個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並肩而坐,新啟程號的甲板被銀色的光輝鋪滿,海浪輕輕拍打著船身,發出舒緩的嘩啦聲。
“你現在的問題,”路妃開口,聲音平靜卻直接,“是霸氣用得太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