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的眉頭微微皺起。
“見聞色覺醒的時候，你很專注，專注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路妃繼續說，側頭看向她，“但戰鬥的時候，你不能只做一件事，你要一邊感知對手的動作，一邊思考自己的應對，一邊調整呼吸和重心，一邊還要防備可能出現的偷襲，這些東西不能分開想，要同時做。”
古伊娜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若有所思。
“武裝色也是，”路妃伸出手，握拳，拳面上浮現出一層淡黑色的光澤，在月光下泛著內斂的金屬質感，“你每次用武裝色，都要先‘想’一下——我要硬化了，我要把意志集中在刀上了，那個‘想’的過程，就是破綻。”
她鬆開拳頭，那層黑色隨即消散，如同從未出現過。
古伊娜盯著她的拳頭，看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在採石場與父親戰鬥時，每一次動用武裝色確實都需要刻意調動，即使是那驚天動地的一刀，也是在情緒爆發到頂點時才自然使出的，那種狀態可遇不可求，無法成為常態。
“所以接下來的航程，我們要練，”路妃走回她面前，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兩天練成你六年的劍術嗎？”
古伊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只是天賦，”路妃說，伸手按在自己胸口，“是方法，是信念，是把所有東西都壓在‘必須變強’這四個字上的覺悟，你已經有這個覺悟了，不然霸王色不會覺醒，但你還不知道怎麼結合。”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古伊娜腰間的太刀上。
“剛才在採石場，你那一刀融合了霸王色和武裝色，那是你自己悟出來的，但那是偶然，不是必然，你需要讓那種狀態變成常態，變成每一次揮刀都能做到的本能。”
古伊娜的手指緩緩收緊，握住刀柄。
“那我該怎麼做？”古伊娜問。
路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那個盛滿海水的木桶邊，伸手探了探水溫，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然後回頭看向古伊娜。
“你先泡進去。”
古伊娜愣了一下，看著那個木桶，看著裡面清澈的海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她是普通人，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不怕海水，但大半夜泡進海水裡這種事，她從來沒想過。
古伊娜愣了一下：“下水？”
“對，”路妃點頭，“你不是惡魔果實能力者，不怕海水，這對你是優勢，也是劣勢——因為你從來沒有體會過被削弱的感覺，也就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極限，水會讓身體感到壓力。”
路妃轉過身，靠在木桶邊緣，雙手抱在胸前，“那種壓力不是疼痛，而是持續的、無處可逃的壓迫感，你要學會在這種壓迫感下，依然保持見聞色的感知，依然能調動武裝色的意志。”
她頓了頓指著木桶，目光落在古伊娜身上。
“如果你能在海水裡把霸氣用好，那麼在陸地上，就會輕鬆得多，今晚你就在這裡面練揮刀，不是普通的揮刀，是用你最強的狀態揮，每一刀都要調動武裝色，每一刀都要嘗試融入霸王色，每一刀都要把自己逼到極限。”
古伊娜看著那個木桶，又看看路妃，眉頭微微皺起：“你就用這個練的？”
“差不多，”路妃說，“不過我泡的是海水，你是淡水，不一樣，但原理相同——在極限狀態下練出來的東西，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東西。”
古伊娜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始脫鞋。
她走到木桶邊，捲起和服的袖子和褲腿，雙手撐住桶沿，縱身跨了進去，海水漫過她的膝蓋、大腿、腰際，最後停在胸口的位置，冰涼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湧來讓她打了個寒顫，刺激著皮膚，收縮著血管，讓呼吸都變得微微急促，古伊娜站在齊腰深的海水中，深藍色的長髮漂浮在水面上，如同一片深色的海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