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波山的山路比想象中難走，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纏得腳踝發癢，路妃踩著碎石往上爬，草帽被她往後推了推，露出沾了薄汗的額頭，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在臉上晃出細碎的光斑。
“這種地方也能住人？”娜美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根樹枝當柺杖，橙色的頭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她抬頭看了看望不到頭的山林，喘著氣說，“那個艾斯就住在這裡？”
古伊娜走在最後，腳步比兩人都穩，太刀掛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隱蔽的角落，在幾處疑似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上停了一瞬。
“前面有房子。”她說。
路妃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樹林深處露出一角木屋的輪廓，煙囪裡冒著細細的煙，隱約能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加快腳步，踩著那些被踩實了的泥土路，很快就看見了那片空地。
幾間破舊的木屋擠在一起，周圍堆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空酒桶、生鏽的鐵鍋、幾件晾在繩子上的破衣服，空地上坐著幾個山賊模樣的壯漢，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瞌睡，聽見腳步聲，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落在路妃三人身上。
“小孩？”其中一個光頭愣愣地看著她們，“跑這兒來幹什麼？”
路妃沒理他，目光掃過那幾間木屋，最後停在一個站在門口的身影上，那是個體型龐大的女人，比在場所有山賊都壯，亂糟糟的頭髮用根繩子隨便扎著，臉上有道疤，看起來兇得很。
“達旦？”路妃問。
那女人挑了挑眉，大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她停在路妃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沒她腰高的小女孩，目光在她頭頂那頂草帽上停了一瞬。
“卡普那老頭說的就是你？”達旦的聲音粗得像個男人，但確實是她，“叫什麼來著......路妃？”
“嗯。”
達旦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那老頭說你一個月前跳海跑了，還讓我們留意，沒想到你真敢回來，還帶著兩個小鬼。”
她扭頭看向古伊娜和娜美，目光在古伊娜腰間的太刀上多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那兩個小鬼呢？”路妃問。
“艾斯和薩博？”達旦往身後指了指，“一大早就跑垃圾山那邊去了，不到晚上不會回來，你們要等就等著，不等就自己去找。”
路妃想了想:“垃圾山在哪？”
“翻過這座山，往東走，看見一堆垃圾堆成的小山就是了，”達旦轉身朝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她們，“勸你們別去，那倆小鬼兇得很，前段時間有幾個路過的不長眼，被他們打得爬不起來。”
路妃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正好。”
垃圾山比路妃想象的要大，各種廢棄的東西堆成一座座小山，生鏽的鐵皮、腐爛的布料、破碎的木板、看不出原樣的雜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蒼蠅成群結隊地飛來飛去。
娜美捂著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地方......怎麼住人？”
古伊娜沒有說話，但手已經按在刀柄上，她的見聞色能感知到那些垃圾山後面藏著兩團生命氣息，一團稍微強一些，一團弱一些，但都帶著警惕，正在朝這邊移動。
路妃也感覺到了，但她只是站在垃圾山前，等著。
幾分鐘後，兩個身影從垃圾堆後面鑽了出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比她高出一個頭，黑色的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著灰，身上穿著件破舊的衣服，手裡攥著根鋼管，那雙眼睛盯著路妃，裡面滿是警惕和敵意，但路妃注意到，那雙眼睛......比預想的大，睫毛比預想的長，被灰遮住的臉頰線條也柔和得不像男孩。
路妃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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