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抿了抿嘴,說:“打架。”
“就打架?”
“還有跑,爬樹,扔石頭。”
路妃點了點頭,沒評價什麼,這種野路子出來的,身體素質往往比正經練過的孩子更靈活,但問題也明顯——沒有基礎,沒有章法,全靠本能,打打普通人還行,遇上真正練過的,就像昨天那樣,一招都接不住。
她看向古伊娜,古伊娜點了點頭,走過來,在兩人面前站定。
“古伊娜教你們基礎,”路妃說,“什麼時候把站姿練穩了,什麼時候學別的。”
艾斯皺起眉頭,想說什麼,但古伊娜已經開口了。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古伊娜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站好。”
艾斯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照著她說的做,薩博也在旁邊跟著做,動作比艾斯標準些,但重心還是偏了。
古伊娜走過去,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推了一下,他整個人就往後晃了晃,差點摔倒,古伊娜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薩博臉有些紅,重新站穩,調整重心。
艾斯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但馬上又壓下去,繼續盯著前面,努力穩住自己。
太陽慢慢升起來,陽光灑在空地上,把三個站得筆直的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娜美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端著碗蹲在門口,一邊喝粥一邊看著這邊,眼睛亮亮的。
路妃靠在門框上,草帽壓得很低,遮住半張臉,只露出微微上揚的嘴角。
她想起昨天那個渾身是刺、握著鋼管朝她衝過來的小鬼,和現在這個老老實實站在空地上練站姿的小鬼,簡直像兩個人,但那種不服輸的勁兒還在,她能感覺到,艾斯憋著一股氣,那股氣讓她站得比誰都直,讓她咬著牙一動不動。
薩博也在憋,但和艾斯不一樣,他憋的不是“不想輸”的氣,是“想搞明白”的氣,路妃注意到,他每次休息的時候,都會掏出那個小本子寫寫畫畫,把古伊娜說的每一個要點、自己犯的每一個錯誤都記下來。
一個靠本能,一個靠腦子。
上午的訓練結束,艾斯和薩博癱在空地上,大口喘氣,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古伊娜站在旁邊,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幾滴,她低頭看著這兩個躺在地上的小鬼,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下午繼續。”
艾斯哀嚎一聲,但沒說不練。
娜美端著碗湊過來,蹲在艾斯旁邊,好奇地問:“累嗎?”
艾斯側過頭看著她,想說不累,但話到嘴邊,身體先出賣了她——她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她閉上嘴,不說話了。
娜美笑了笑,把碗遞過去:“喝點粥?還熱著。”
艾斯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碗,又看看娜美那張帶著笑的臉,猶豫了一瞬,還是接過來了,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目光飄向旁邊靠在門框上的路妃,那個戴草帽的女孩正看著這邊,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她連忙移開目光,繼續喝粥,耳根有些發燙。
下午的訓練更狠,古伊娜開始教他們基礎的步法和揮刀動作,一個動作重複幾十遍,幾百遍,艾斯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但還是咬著牙一遍遍揮著那根鋼管——那是她唯一的武器,雖然破,但用順手了,薩博比她聰明,會藉著身體的慣性省力,但練到後面,也累得臉色發白。
路妃一直在旁邊看著,偶爾開口指點一兩句,但大多數時候只是沉默地觀察,她在看這兩個小鬼的極限在哪,看他們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看他們有沒有資質學那個。
傍晚的時候,兩個小鬼徹底癱了,躺在空地上,連手指都不想動,古伊娜收了刀,走回屋裡,留下他們在那喘氣。
薩博側過頭,看著同樣躺著的艾斯,忽然笑了。
“笑什麼?”艾斯的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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