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路妃問。
艾斯點頭，目光落在那幾艘船上:“那些就是天龍人？”
“嗯。”
薩博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船，看著那些站在船頭、戴著泡泡頭罩的身影，看著那些穿黑色西裝的保鏢，看著那些金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他握緊手裡的本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路妃側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夜的海面。
“想做什麼？”
薩博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胸腔裡轉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來，他抬起頭，看著路妃，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和之前不一樣，和艾斯那種“想變強”的火焰不一樣，是另一種東西。
“想讓他們知道，”薩博說，聲音比他預想的穩，“那些被他們當成垃圾的人，不是垃圾。”
路妃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那幾艘船的方向走去，古伊娜跟在她身邊，艾斯和薩博跟在後面，娜美抱著布袋小跑著跟上。
幾個人在海邊的礁石後面停下，距離那幾艘船靠岸的碼頭還有一段距離，路妃蹲下來，目光落在那幾艘船上，見聞色展開，清晰地捕捉到那些氣息——很多普通人，那幾個格外濃烈的保鏢，還有一團讓噁心的、軟弱的、從未經歷過任何真正戰鬥的、卻高高在上的氣息。
天龍人，
路妃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但讓旁邊的艾斯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
“等他們靠岸，”路妃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看看那些貴族怎麼迎接他們，看看他們怎麼‘欣賞’昨晚那場好戲。”
薩博的手指在本子上敲了敲，他想起昨天在宅邸裡那些話，想起斯特利說起燒垃圾山時臉上的那種笑，想起那個所謂的父親站在廳中央、用那種冷漠的眼神看著他時的樣子，
艾斯握緊鋼管，盯著那幾艘船，沒有說話，但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古伊娜的手按在刀柄上，見聞色一直開著，鎖定那幾艘船上那些格外濃烈的氣息，一旦有任何異動，她會第一時間出手。
娜美縮在最後面，抱著布袋，緊張得手心出汗，但她沒跑，就那麼蹲著，看著那幾艘船越來越近，
太陽從海平面上升起來，把整個海面染成一片金紅色，那幾艘船在陽光中慢慢靠岸，碼頭上早就有等著的人了——那些穿著華麗衣服的貴族，排成整齊的隊伍，臉上堆著那種讓人噁心的笑，站在最前面的是個老頭，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那種常年發號施令的人才有的威嚴，
船靠岸，舷梯放下來，那個戴著泡泡頭罩的天龍人從船上走下來，胖得像球，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他身後跟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腰板挺得筆直，目光掃過四周，像鷹一樣銳利，
那些貴族齊刷刷地低下頭，至於平民只能下跪，那個老頭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堆滿笑，張嘴說了些什麼，隔得太遠，聽不清，但能看見他那個樣子，像一隻搖尾巴的狗，
天龍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貴族，掃過高鎮那邊那堵高高的白牆，最後落在垃圾山的方向，那裡還冒著煙，那些燒了一夜的廢棄物還在慢慢燃燒，
他笑了，那笑容讓人從骨子裡發冷，
路妃蹲在礁石後面，看著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在帽簷下亮得驚人，她等了一夜，等的就是這個。
古伊娜側過頭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路妃沒說話，只是繼續看著，看著那些貴族點頭哈腰，看著那些保鏢警惕四周，看著那個天龍人像視察領地一樣慢悠悠地往前走，看著他們走進高鎮那扇大門，消失在那些漂亮的房子後面。
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徹底消失，路妃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草帽的帶子在風中輕輕飄動。
“走吧。”她說。
艾斯愣了一下:“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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