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開局橡膠果實我無限升級》第102章 羅格鎮的雨(1)

作者:環城雨·8小時前

羅格鎮的街道比路妃想象的要安靜。

她站在鎮口那塊磨得發亮的青石板上,草帽壓得很低,雨水順著帽簷滴下來,在腳尖前匯成一小灘,空氣裡瀰漫著海鹽和舊木頭的味道,混著遠處麵包房飄來的麥香,讓她的胃輕輕叫了一聲,街道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有幾家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有人探出頭來張望一眼,又縮回去了。

“人好少,”娜美縮在路妃身後,懷裡抱著她的布袋,橙色的頭髮被雨打溼後貼在臉頰上,她左右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是因為那個……所以戒嚴了嗎?”

“嗯,”古伊娜走在路妃左邊,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街道盡頭那根高高的旗杆——上面沒有掛海軍的旗幟,“鎮上的人知道了天龍人的事,所以他們知道有海軍大將要來東海了,不管來抓誰的,先躲著總沒錯。”

艾斯走在最後面,鋼管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布條纏了一圈,斜挎在背上,看起來像某種奇怪的行李,她盯著街角一個縮在屋簷下的乞丐看了兩眼,那人蜷成一團,身上的衣服溼透了,跟垃圾山上那些被趕走的人差不多,她收回目光,手指在鋼管上敲了一下,沒說話。

路妃在一家關著門的武器店前停下,透過門板的縫隙往裡瞅了瞅,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把手從門板上收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沾到的灰,繼續往前走。

“三代鬼徹,”她隨口說,語氣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妖刀,能自己選主人那種,再過十年才會出現在這家店裡。”

古伊娜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著她,雨絲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層薄薄的簾子,她沒問“你怎麼知道”,這種事在霜月村就習慣了,路妃總是知道一些她不該知道的事,像她親眼見過一樣。

“可惜了,”路妃把手插進口袋裡,踩著溼漉漉的石板路繼續走,“本來想給你弄一把,現在時間對不上,刀可能還沒被鍛出來。”

“我不需要,”古伊娜跟上來,“劍客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刀是因為人才會變得傳奇,我是自己要當第一劍豪,又不是讓刀當。”

她頓了頓,手指在太刀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柄父親給她的、算不上名刀但跟著她走過不少地方的太刀,在雨後的陽光裡泛著內斂的光澤。

“和道一文字是好刀,大快刀二十一工,霜月家傳了幾代的東西,”古伊娜說,目光落在自己腰間的刀上,“但讓它成為名刀的,不是我父親,也不是我爺爺,是握著它的人,索隆那小子現在拿的還是木刀呢,等他哪天拿到好刀或者和道一文字了,我要是不如他,丟人的只會是我,而不是我的刀。”

她抬起頭看著路妃,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一種路妃看慣了的東西——不是逞強,是那種“我想得很清楚”的篤定。

“所以三代鬼徹也好,別的什麼刀也好,有就拿著,沒有就算了,我自己夠強,拿根木棍也能斬鐵。”

路妃沒接話,只是嘴角彎了一下,她想起原著裡那把刀最後去了索隆手裡,那個綠藻頭咬著刀、渾身是血站在那裡的樣子,現在索隆大概還在霜月村的後山對著空氣揮木刀。

街道在前面拐了個彎,視線忽然開闊起來,羅格鎮的廣場比風車村的碼頭大十倍不止,青石板鋪得整整齊齊,被雨水洗過後泛著暗沉的光,廣場中央立著那座處刑臺——兩根粗壯的木柱撐著一個平臺,木頭被海風吹得發白,檯面上長著薄薄的青苔,雨水順著邊緣滴下來,在石板上砸出細密的水花。

路妃在那座處刑臺前停下,抬起頭,草帽的帽簷碰到雨水,水珠順著邊緣滾落,在她眼前劃出一道透明的弧線。

二十二年前,羅傑站在上面,手銬著,刀架在脖子上,海風吹得他的頭髮亂糟糟的,但他笑了,笑得很開心,像終於等到了一件期待很久的事,他說了一句話,然後整片大海都瘋了,無數人出海,無數人死去,無數人活下來,無數人在這片大海上找自己的答案。

路妃看著那座被雨水浸透的木臺,腦子裡轉著那些畫面,像翻一本看過很多遍的書,每一頁都記得,但每次翻到還是會停一下。

艾斯站在她旁邊,比平時安靜得多。

她的目光定在那兩根木柱上,手垂在身側,鋼管被布條纏著斜挎在背上,雨水順著她的黑髮滴下來,在肩膀上洇出一片深色,她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路妃能看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那種憋了很久、壓了很久、以為已經壓下去了但此刻全部翻湧上來的東西。

路妃側過頭看著她。

“他死的時候,”艾斯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說話,“疼嗎?”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憋了八年,從達旦家的破被子裡到垃圾山的廢棄物堆裡,從那些山賊偶爾提起的隻言片語裡到那張皺巴巴的懸賞令上,她想過很多次,夢見很多次,每次都在那個瞬間醒過來,後背全是冷汗。

路妃想了想,認真回答:“不疼。”

艾斯抬起頭看著她,雨絲打在她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劊子手下手很快,他還沒感覺到刀鋒就結束了,”路妃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講一個從書上看來的故事,但她知道那不是故事,是她在這個世界裡親眼見過的——在某個她說不清楚的地方,在那些碎片一樣的畫面裡,她看見羅傑笑了,然後刀落下,然後血濺在木臺上,然後那片大海開始湧動,“而且他死的時候在笑,不是強撐的,是真的開心。”

艾斯的手指收緊了,指甲陷進掌心,那點疼痛讓她從恍惚裡醒過來一點,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溼透的鞋尖,聲音悶悶的:“他有什麼好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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