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痛得發狂了，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掃，帶著一股恐怖的力道朝艾斯抽過來，艾斯的見聞色捕捉到了尾巴的軌跡，身體往旁邊閃，但尾巴太大了，掃過來的範圍太寬，她只閃開了一半，另一半被尾巴的邊緣掃中，整個人像被輪船撞了一樣飛出去，在海里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才穩住。
裝甲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肘部，但裝甲沒有裂開，這套裝甲幫她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傳到她身上的只剩一小部分，左臂有些發麻，但她還能動，還能握緊鋼管。
古伊娜的刀到了，她從上方劈下來，太刀直斬海王類的頭頂，那道裂縫還在，她瞄準的就是那裡，刀鋒順著裂縫切進去，武裝色在刀鋒上炸開，那東西的鱗片被切開，刀鋒切入皮肉，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澆了她一身，裝甲被染成暗紅色。
那東西痛得猛地往上游，古伊娜被帶得往上衝了十幾米，她沒有鬆手，太刀死死卡在那道傷口裡，刀身被那東西的肌肉夾住，拔不出來，她咬著牙，武裝色在刀鋒上再次炸開，刀鋒又切入了一寸。
那頭魚終於怕了，猛地甩頭，把古伊娜甩出去，然後轉身往下游，速度比上來時快了好幾倍，古伊娜穩住身形，看著那團氣息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感知的盡頭。
她喘著氣，太刀上沾滿了血，在深海中慢慢化開，那些血在刀身上凝成一團一團的，每化開一團，海水就變暗一點，她把太刀收回鞘裡，轉身往上游，艾斯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橡膠外殼，落在甲板上。
渾身溼透，大口喘氣，海水從裝甲的縫隙裡滴下來，在甲板上匯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水漬，那些水漬裡混著血，暗紅色的，在風燈的燈光裡泛著詭異的光。
古伊娜靠著船舷坐下，太刀橫在膝上，虎口又裂了，血順著刀柄滴在甲板上，砸出細小的血花，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裝甲覆蓋的右手，裝甲上全是血，暗紅色的血在風燈的燈光裡泛著光，那些血順著裝甲的紋路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甲板上。
艾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鋼管扔在旁邊，左肩的裝甲上那道刮痕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肘部，深得能看見底下那層白色的內襯，她活動了一下左臂，還能動，骨頭沒斷，但肌肉疼得厲害，像被什麼東西從骨頭上撕下來一樣。
娜美從船艙裡拿出兩塊乾布，遞給她們，古伊娜接過，擦了一把臉，布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那東西的還是她自己的，艾斯也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被擦掉了，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和那雙依然很亮的眼睛。
路妃從舵輪後面走過來，在她們面前蹲下，看著古伊娜裂開的虎口，看著艾斯左肩裝甲上的那道刮痕，嘴角彎了一下。
“今天這隻比昨天的大。”路妃說著。
古伊娜點了點頭，把乾布扔在甲板上，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半路妃給她的橘子，橘子已經被壓扁了，汁水從果皮裡滲出來，沾了她一手，她掰了一瓣塞進嘴裡，酸得眼睛眯了一下，嚼了兩下嚥下去。
艾斯從甲板上坐起來，把鋼管重新握在手裡，檢查了一遍，橡膠條沒散，武裝色還覆蓋在上面，沒受損，她把鋼管扛在肩上，側過頭看著路妃，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明天打更大的。”
路妃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團透明橡膠，在手裡捏了捏，那團東西在她掌心裡變形，從核桃大小變成雞蛋大小，又從雞蛋大小變回核桃大小，她把它塞回口袋裡，站起來，走回舵輪後面，手搭在舵上。
“繼續往南走。”
船身繼續下沉，從三千米到三千一百米，嘎吱聲又密了一些，路妃靠坐在舵輪下面的木箱上，草帽蓋在臉上，呼吸平穩得像睡著了，她在感受自己體內那團橡膠之力，那團溫暖的有彈性的力量在她體內流淌，從心臟流向四肢，從四肢流向指尖，從指尖流回心臟，像血液一樣迴圈往復。
娜美在甲板上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進船艙，她端出一個木盤子，盤子裡放著幾塊醃肉和一小碗水，她把盤子放在古伊娜和艾斯中間，自己也靠著船舷坐下。
“吃點東西。”娜美說。
古伊娜拿起一塊醃肉，咬了一口，慢慢嚼著，醃肉很鹹，但能吃出肉本身的味道，這是海王類的肉醃製的，這十天她們一直在吃這個。
艾斯也拿了一塊，三口就嚥下去了，然後又拿了一塊，娜美自己也拿了一小塊，咬得很小口，嚼得很慢。
古伊娜吃完一塊醃肉，又喝了一口水，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慢慢恢復，傷口在癒合，肌肉在放鬆，力氣在一點一點回來。
這十天的變化太大了，十天前，她剛上船的時候，力量和現在根本沒法比。
那時候她揮刀砍一隻小型海王類都要砍好幾刀才能破開鱗片，現在一刀就能切進去，這不是技巧的提升，是身體素質的全面提升。
原因就是這些海王類的肉，這十天裡，她們每天都要獵殺一到兩隻大型海王類。
獵殺之後，路妃會用能力把最精華的肉切下來，醃製儲存，每頓飯都吃，每頓飯都吃到飽。
海王類的肉裡蘊含著強大的生命能量，吃下去之後，那些能量會被身體吸收，肌肉變得更結實，骨骼變得更堅硬，心肺功能變得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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