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低頭看著手裡那半橘子，橘瓣上還沾著路妃指尖的溫度，她想起十天前第一次面對那隻超大型海王類時的感覺，太刀砍在對方眼皮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鋼管砸在眼球上像敲鼓，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已經很強了，結果連那東西的防禦都破不了。
現在她能一刀切開中型海王類的鱗片，能和大型海王類周旋十幾個回合不敗，能在一隻超大型海王類追擊新啟程號的時候用劍氣把它逼退，這些進步放在以前，她可能會覺得很快了，但放在這片無風帶裡，放在那些真正巨型的東西面前，她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艾斯把那半橘子塞進嘴裡，咬了一口，酸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但她沒吐，嚼了兩下嚥下去了，她把剩下的橘子攥在手裡，橘子汁從指縫裡擠出來，滴在甲板上。
“那些大的，我們什麼時候去打？”艾斯問，聲音硬得像石頭，她說的“大的”是指那些超大型海王類，十天前遇到的那種，一隻眼睛就比整艘船大好幾倍的怪物。
路妃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那團透明橡膠，指尖在上面按了按，那團東西已經快用完了，只剩下核桃大小的一團，她這十天沒出去打架，但沒閒著，她在研究怎麼把自己的身體變成液體。
“等你們能在我不用霸氣的情況下打跑大型的，就去打超大型的。”路妃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橘子有點酸。
古伊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她在心裡算了一下，大型海王類她現在能周旋十幾個回合，但要打跑還差得遠，對方的防禦太厚了，她的劍氣只能切開表層的鱗片，傷不到裡面的肌肉，更別說骨頭和內臟了，要想打跑一隻大型海王類，至少得把對方的防禦破開到能傷及要害的程度，按現在的進度，至少還要練半個月。
艾斯把手裡那半橘子也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這次沒酸得皺臉，大概是因為前面那瓣已經把她的味蕾痠麻木了，她把鋼管從膝上拿起來握在手裡，武裝色從裝甲深處湧出來，覆蓋在鋼管表面，那層黑色在風燈的燈光裡泛著冷光。
“那要是超大型的呢？”艾斯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不是怕，是認真。
路妃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從木箱上站起來，走到船舷邊，手搭在橡膠外殼上，那層透明橡膠在她掌心下微微凹陷，又彈回來，她側過頭看著艾斯，草帽的陰影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微微上揚的嘴角。
“超大型的我來。”路妃說著。
古伊娜站起來，太刀掛在腰間，手按在刀柄上，深藍色的長髮用一根橡膠繩紮在腦後，那根橡膠繩是路妃用透明橡膠搓的，在水裡不會散，她走到船舷邊，透過橡膠外殼看著外面那片漆黑的海水，見聞色捕捉到了一團正在靠近的氣息，大型，比昨天那隻大一些，速度不快，在慢慢遊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又來了。”古伊娜說。
艾斯走到她身邊，鋼管握在手裡，布條被她攥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的見聞色也捕捉到了那團氣息，比古伊娜感知到的晚了幾秒，但已經能清晰地鎖定對方的位置了，在船底右前方大約三百米的地方，正在往這邊靠近。
娜美從甲板上站起來，把航線圖卷好塞進防水袋裡，炭筆別回耳朵上，然後走到船舷邊，低頭看著那片漆黑的海水，她的見聞色只能感知到一團模糊的氣息，很大，但具體多大她分不清，只能感覺到那團氣息在慢慢變大，說明那東西正在靠近。
“你們小心。”娜美說，聲音比十天前穩了很多，不再發抖了。
古伊娜點了點頭，手按在刀柄上，拇指在刀格上輕輕一推，太刀出鞘三寸，銀白色的刀光在風燈的燈光裡閃了一下，又收回鞘裡，她深吸一口氣，那股混著橡膠味和海腥味的空氣灌進肺裡，讓她頭腦更加清醒。
艾斯把鋼管在手裡轉了一圈，橡膠條纏得很緊，轉起來手感比之前好多了，不再滑手，她把鋼管扛在肩上，側過頭看了路妃一眼。
路妃正靠在舵輪上，手裡還捏著最後兩瓣橘子，看見艾斯看過來，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朝她揮了揮手，那個動作隨意得像在說“去吧去吧”。
艾斯收回目光，翻身躍出船舷，穿過那層透明橡膠外殼，落進外面的海水裡，海水冰涼，從裝甲的縫隙裡滲進來，貼著皮膚，涼得她打了個寒顫，但她沒停，划水往下游，朝著那團氣息的方向。
古伊娜跟在她身後，太刀已經拔出來了，刀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武裝色，在深海中泛著內斂的黑色光澤，她的見聞色鎖定著那團氣息，那東西正在往上游，速度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在確認獵物的位置。
娜美趴在船舷邊，透過橡膠外殼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那根橡膠管道從她們腰間延伸出來，在風燈的光暈邊緣晃了一下，然後被黑暗吞沒，她看不見她們了，但她的見聞色能感覺到她們的氣息，兩團，一大一小，大的那團是古伊娜，小的那團是艾斯，正在往下方移動，速度很快。
路妃走到她身邊，靠在船舷上，手裡還捏著最後一瓣橘子，她沒吃，只是捏著，拇指在上面慢慢摩挲，她的見聞色一直開著，覆蓋著船身周圍一千米的範圍，那些生命氣息在她感知裡清晰得像用眼睛看見的，大型的那隻在三百米外，古伊娜和艾斯在兩百米處停住了，在等那東西上來。
那東西上來了。
古伊娜先動了，太刀在身前橫斬，武裝色在刀鋒上凝成一道漆黑的弧線，劍氣從刀鋒上脫出，在深海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光，直奔那東西的頭部，她的見聞色捕捉到了那東西的頭部位置，那裡有一片鱗片比周圍的都大，是防禦最薄弱的點，她瞄準的就是那裡。
劍氣撞在那片鱗片上，發出沉悶的“咚”聲，鱗片裂了，裂縫從劍氣撞擊的點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擴散開去，那東西痛得猛地甩頭，巨大的身體在深海中翻了一下，帶起一股暗流，把古伊娜衝得往旁邊漂了好幾米。
艾斯從側面衝上去了，鋼管掄起來，武裝色在鋼管表面凝成一層厚實的黑色，她瞄準的是那東西的鰓部，那裡沒有鱗片覆蓋，是軟肉，鋼管砸在那團軟肉上，發出沉悶的“噗”聲，那東西猛地一顫，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鰓部的軟肉被砸得凹下去一塊，血從傷口裡湧出來，在深海中化成一縷暗紅色的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