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一瓶接一瓶地開，肉一塊接一塊地烤，篝火燒得旺，火星子往天上竄，把東利和布洛基那兩張鬍子拉碴的大臉照得通紅。
娜美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個酒瓶沒敢喝，就捧著瓶身暖手，她仰頭看著那兩個巨人盤腿坐在空地上，屁股底下壓碎了好幾塊石頭，那畫面讓她覺得像在做夢。
艾斯靠在一截倒了的樹幹上，手裡攥著塊恐龍腿肉啃得滿嘴油光，她盯著東利那把插在地上的巨劍看了好一會兒，劍身上那道被古伊娜砍出來的裂縫在火光裡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
古伊娜坐在路妃旁邊，太刀橫在膝上，虎口的傷已經止了血，裝甲恢復了白色，那些劃痕和凹痕還在，但她沒去管，手裡端著碗湯慢慢喝著，目光時不時掃過東利和布洛基的武器。
東利用兩根手指捏起一瓶酒，瓶身在他手裡小得像根牙籤，他用牙咬開瓶塞，仰頭倒進嘴裡，酒液從嘴角溢位來，順著鬍子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溼印，他喝完一瓶，把空瓶放在地上，用手指抹了把鬍子上的酒，看著路妃。
“你還沒進島我們就感知到你了，那股哪怕被刻意收縮也讓海浪寧靜的氣勢，感謝你沒有干擾我們的比賽。”
路妃正啃著一根骨頭，聽見這話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肉渣，她嚼了兩下嚥下去，把手裡的骨頭扔進火裡，骨頭在火裡燒得噼啪響，火星濺起來，在夜空中劃了幾道弧線。
“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東利看著她，頭盔下面那雙眼睛裡有一絲笑意，他伸手從地上又拿起一瓶酒，咬開瓶塞，遞給路妃。
路妃接過，仰頭灌了一大口，酒辣得她眼睛眯了一下，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她哈出一口氣，把酒瓶放在地上，然後抓起一塊肉繼續啃。
布洛基從旁邊探過頭來，他那把板斧插在地上，斧柄靠在肩膀上，他看著路妃，黃色的鬍子在火光裡泛著光，聲音粗得像打雷。
“你身上的氣息很強，比我們見過的絕大部分人都要強。”
路妃嚼著肉，含糊地應了一聲，沒抬頭。
布洛基也不在意，轉過頭看著東利，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懂。
宴會繼續，酒一瓶一瓶地空，肉一塊一塊地少，娜美抱著膝蓋坐在地上，看著那兩個巨人喝酒吃肉的樣子，覺得他們也不像一開始看起來那麼嚇人了，東利喝完一瓶酒就會用手指彈一下瓶口，瓶子發出嗡的一聲響，然後他把它倒扣在地上，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布洛基喝得快，一瓶接一瓶地往嘴裡倒，喝完了就把瓶子隨手一扔，瓶子落在碎石堆裡摔得粉碎，娜美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但聲音太小，誰都沒聽見。
艾斯把手裡的骨頭扔了，又抓起一塊肉，邊嚼邊看著東利，她想起剛才古伊娜和他打的那一場，巨劍和太刀撞在一起的聲音還在她耳朵裡迴響，震得她腦仁疼，但古伊娜沒退，一步都沒退，硬扛下來了。
她嚼完嘴裡的肉，嚥下去，然後開口，聲音硬得像石頭。
“你剛才那一劍，用了多少力？”
東利正在開一瓶新酒，聽見這話停了一下，他看了看艾斯，又看了看古伊娜，然後把瓶塞拔出來，仰頭喝了一大口，抹了把鬍子上的酒，聲音低沉。
“四成。”
古伊娜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四成，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沒激起什麼波瀾，她知道自己和東利的差距還很大，但她也知道自己比剛進無風帶的時候強了不止一倍，四成也好，十成也好，她都會接住。
艾斯聽了，眉頭皺了一下，四成就能把古伊娜逼到那種程度，那十成得多重，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鋼管，那根被武裝色覆蓋的黑色鐵管在火光裡泛著冷光，她把鋼管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布洛基看著艾斯那個樣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他伸手拍了拍插在地上的板斧，斧刃在火光裡閃了一下。
“你那一鋼管砸在我手腕上，到現在還疼。”
艾斯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但那個表情裡的得意勁兒，誰都能看出來。
娜美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一聲，笑完又覺得自己好像不該笑，用手捂住嘴，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路妃把手裡的骨頭扔了，拍了拍手上的油，然後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篝火邊，用腳踢了踢幾塊燒得正旺的木柴，火星子濺起來，在空中炸開幾朵小火花，她轉過身，看著東利和布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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