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一點點下沉,海面上的金光被一層暗色慢慢吞掉了。
古伊娜從水底竄出來的動靜不小,水花炸開的時候把木筏邊沿拍得啪嗒響,她落在木筏上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才站穩,渾身溼透了,海水從她頭髮和衣服上嘩啦啦往下淌,在木板上匯成一小灘。
那把刀還握在她手裡,刀身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暮色裡反著暗光。
艾斯把鋼管往木板上一杵,掌心裡的火焰竄出來一大團,熱浪撲過去的時候把古伊娜面前的水汽都蒸白了,“你這也太溼了,坐過來點。”
古伊娜往前走了一步,在木筏中間蹲下來,把刀橫放在膝蓋上,艾斯把火焰往她那邊湊了湊,火光把古伊娜那張還沾著海水的臉照得發亮,她身上那層白色的裝甲上多了幾道新的劃痕,有一道從肩甲斜著劃到胸甲邊緣,劃痕的邊緣還泛著一點細微的白光,像是被高溫熔過又冷卻了。
艾斯把火焰又往上提了提,溫度比剛才熱了一截,水汽從古伊娜身上蒸起來形成一小片薄霧,她偏過頭看著古伊娜,聲音裡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散掉的興奮勁兒,“他們的實力怎麼樣,贏了沒。”
古伊娜把刀鞘上的水珠甩掉,刀身重新插回鞘裡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她抬頭看著艾斯,嘴角那抹弧度還掛著,但不深,“自然是贏了,第三刀砍進去的時候它們還會回手,第五刀硬接硬碰之後它們就慢了,第六刀從側面切進去的時候它們沒擋住。”
艾斯把火焰壓小了一點,留了一圈金白色的火苗在指尖上燒著,“打了幾個回合?”
“記不清了,”古伊娜伸手把臉上沾著的一縷溼頭髮撥開,“大概七八次,可能更多,後面幾刀砍下去的時候它們身上那層光已經開始散了,最後一刀從中間劈下去,兩具投影同時停住了,然後就沒了。”
路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木筏另一側的邊緣了,手裡舉著一根削尖的樹枝,樹枝末端串著一條巴掌大的魚,魚皮被烤得微微卷起來,邊緣泛著焦黃色,她把魚從火上拿下來,吹了兩下,然後站起來走回木筏中間,蹲在古伊娜面前把那串烤魚遞了過去,同時伸手在古伊娜的裝甲上一抹,裝甲便恢復如初。
古伊娜低頭看了一眼那串魚,又抬頭看了看路妃,沒有立刻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水跡,像是從水底上來之後喉嚨還沒完全緩過來,“你什麼時候抓的。”
路妃把魚往前又遞了遞,魚身上那股烤過的焦香味在海風裡散開,混著鹹腥的氣息變成一種很實在的味道,“剛才你在水底下跟那兩具投影對砍的時候,我閒著也是閒著,釣了半天就釣上來這一條,個頭還行。”
古伊娜接過那串魚,用指甲剝下一小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魚皮烤得夠脆,魚肉裡面還是嫩的,帶著一點炭火的焦香和海水本身的鹹味,她把那一口嚥下去,又剝了一塊,吃得比剛才快了一些。
娜美從木筏另一邊挪過來,在古伊娜旁邊蹲下,防水袋抱在懷裡,她側過頭看著古伊娜那身裝甲上那道新添的劃痕,目光在那道還在泛微光的裂口上停了兩秒,“底下那兩具投影停住之後,還有什麼動靜沒有。”
古伊娜把嘴裡的魚肉嚥下去,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沒了,就停在原地,一動不動,身上的光從邊緣開始褪,像潮水退回去那樣一層一層往下落,最後連輪廓都模糊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那個地方擦掉了。”
她把最後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把那根串魚的樹枝放在膝蓋上,“但底下的海床還在震,那種震動沒停過,從我開始打的時候就在震,到我上來的時候也沒停。”
路妃在木筏前端坐下來,兩條腿伸出去搭在木板邊緣,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海面上那層正在合攏的暗色,那片被裂縫撕開的海面已經恢復了平整,連波浪的節奏都回到了原來的頻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冥界的大門開啟之後,海底的結構確實變了,這些投影應該也和那扇門有關係。”
艾斯把鋼管在手裡轉了一圈,目光從古伊娜身上移開,落在遠處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海面上,“那接下來往哪走?”
路妃把草帽壓了壓,帽簷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暗影,她的聲音從帽簷底下傳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隨意的篤定,“繼續往箭頭指的方向走,那個畫箭頭的人既然費了那麼大功夫把標記藏在側面而不是正文裡,說明那地方值得去看看。”
古伊娜把那根串魚的樹枝放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裝甲邊緣那些還沒完全乾透的水珠順著甲片的縫隙往下淌,她把刀從腰間解下來重新掛好,“那就走吧,趁天還沒完全黑透還能走一段。”
娜美從木筏中間站起來,走到路妃旁邊站定,抬頭看了一下天空的方向,“風向沒變,海流的方向也還是往東南偏西走,按照之前估算的距離,應該快了。”
路妃從木筏前端站起來,橡白在腰間晃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木筏前端最突出的那根橫木上,海風從正面灌過來把她草帽的帶子吹得往後飄。







![[詭秘之主]邪神組織的雙料打工人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DVt/BQDV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