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苗一棵接一棵立在湖邊溼潤的沙土上,葉片還卷著,根鬚裹著泥巴。
路妃蹲在第一棵樹苗旁邊,五指張開按在樹幹底部。橡膠果實的能力從她掌心滲進去,那棵還不及她膝蓋高的樹苗開始發白變軟,主幹拉長拉粗,枝條往外撐開,樹皮表面浮出一層溫潤的啞光。
樹幹從她掌心底下往上竄,幾息之間就躥到了上百米高,樹冠撐開遮住了一大片天空,枝幹粗得幾個人都抱不住。她把樹根往溼沙裡一按,根鬚鑽進沙層深處,把周圍的溼泥都卷緊了,然後她鬆手解除能力,巨樹保持著那個上百米的體型穩穩地立在湖邊,樹冠在風裡晃了一下,葉片嘩啦啦響成一片。
娜美仰頭看著那棵巨樹,脖子都酸了,樹幹直直地戳向頭頂的橡膠穹頂,樹冠邊緣已經快要碰到那層水藍色的橡膠層了,“這棵樹也太大了。”
路妃沒接話,走到第二棵樹苗前面蹲下按手。樹幹變白變軟拉長拉粗,枝條往外撐開,葉片從嫩綠變成深綠,樹冠撐開比第一棵還大一圈。她把樹根按進沙層裡,巨樹晃了兩下穩住了,根鬚從沙土底下往外蔓延,把周圍的地面都拱得微微隆起。
艾斯把鋼管往沙地裡一插,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那些正在拔地而起的巨樹,“你在湖邊種這麼高這麼大,那太陽都照不到水面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棵巨樹的樹冠,葉片層層疊疊的,陽光被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水面上。
路妃蹲在第三棵樹前面按手,“就是遮住,水曬不到才不會幹得太快,樹冠擋住陽光,湖面蒸發就慢了。”
寇布拉站在水邊仰頭看著那三棵已經成型的巨樹,樹幹筆直地戳向天空,樹冠把頭頂那片橡膠穹頂透下來的藍光切成了碎塊,落在水面上晃來晃去。他的脖子已經仰酸了,低頭揉了揉後頸,又抬起來看了一眼,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了,“這樹得多長時間才能長成這個樣子。”
路妃把第三棵巨樹按進沙層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現在已經長成了,接下來你們只需要在它們旁邊種新的樹苗就行,那些小樹靠著這些大樹的水汽和樹蔭,不用太多照料也能活。”
薇薇從那棵巨樹的根部繞過來,靴子踩在那些拱出地面的樹根上差點絆了一跤,她伸手扶住樹幹穩住自己,手掌貼著粗糲的樹皮,“旁邊種小樹,要種多久才能長成這麼大一片。”
路妃走到第四棵樹前面蹲下按手,“那就得看你們自己了,把能種樹的地方全種上,三五年後,這沙漠會變的。”
她說完這句話就把注意力轉回手裡那棵樹苗上。樹幹在她掌下發白變軟,拉長拉粗,枝條往外撐開,葉片從嫩綠變成深綠。她把樹根按進沙層裡,巨樹穩穩立住,樹冠在林子上方撐開一片新的陰影。
古伊娜站在一棵巨樹的根部陰影裡,太刀橫握在手裡,她把刀鞘靠在樹幹上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地面,那些新種下去的巨樹根鬚正在往四面八方蔓延,把溼沙層固定住了,“這片樹根扎得夠深,就算湖水退了也不會塌。”
艾斯把鋼管從沙地裡拔起來走到另一片空地上,“那邊還有幾棵,要不要一起種了。”她朝湖岸另一邊努了努下巴。
路妃順著她努的方向看過去,那幾棵樹苗正靠在一塊石頭旁邊,其中一棵的根部已經有些幹了,葉尖微微卷起來,她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沙走過去蹲下按手,樹苗變白變軟,拉長拉粗,枝條撐開,葉片舒展。
娜美從防水袋裡掏出那本冊子翻開,用炭筆在空白頁上畫了一個草圖,那些巨樹的位置標成幾個粗粗的圓點,圓點之間留出大片的空白區域。她在空白處畫了幾個小圓圈,又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小樹苗種在巨樹之間,間距不用太密,樹苗長起來之後就連線成一片。
路妃把最後一棵巨樹按進沙層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橡白在腰間晃了一下,她側過頭看著寇布拉,“接下來你們自己種,按照這個間距,把能種的地方都種上。”
寇布拉已經走到一棵巨樹底下站著了,一隻手按在樹幹上,他抬頭看著樹冠,陽光從葉片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晃出細碎的光斑,“那些水能撐多久。”
路妃走到水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湖裡攪了一下,“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只要樹在,水就在。”
薇薇蹲在湖邊,她把手裡的水壺灌滿了湖水擰緊蓋子放回腰側,然後站起來走到那排新種下的樹苗旁邊蹲下來,挖了一個淺坑把手裡那棵小樹苗的根鬚放進去,填上土壓實,又澆了半壺水,她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棵上百米的巨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棵還沒她膝蓋高的小樹苗。
艾斯蹲在遠處看著她把樹苗種下去,然後朝路妃的方向偏了一下頭,“那小孩倒是挺會幹的。”
路妃站在水邊沒有回頭,她看著湖面上那些被樹冠切割成碎塊的光斑在波浪裡跳動,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細沙在水波里輕輕晃動,那些被新種下的巨樹在水邊排成一排,枝幹交錯的影子投在水面上,把整片湖都鋪上一層斑駁的暗色,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側過頭,“回去吃飯吧,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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