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妃靠在舵柄上看著羅賓的背影，那隻海王類還在前面穩穩地拖著船，背鰭在水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陽光把海面曬得發白，她看著羅賓那本書翻到某一頁就不動了。
“羅賓，我想到了你的能力開發方向。”
羅賓的手指在書頁邊緣停住了，她側過頭看著路妃，“比如？”
路妃從舵柄上直起身走到甲板中央蹲下來，雙手在身前比劃了一下，“你那些手臂可以組合起來，幾十只甚至幾百隻手疊在一起，變成一隻巨大的拳頭砸出去，威力和範圍都會大很多。”
羅賓的眉頭擰了一下，她把書冊合上放在膝蓋上，“幾十隻手疊在一起，那不是會互相干擾。”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路妃站起來退到船舷邊給她讓出位置。
羅賓站起來走到甲板中央的空地上，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空氣中浮現出一圈手臂的輪廓，那些手臂從她身體兩側長出來，每一隻都完整地從肩膀延伸到指尖，她把那些手臂往中間合攏，它們貼在一起的時候發出細密的摩擦聲，第一隻拳頭成型的時候還搖搖晃晃的，指節對不齊，掌心和掌心之間留著縫隙。
羅賓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她把那隻拳頭散開重新組合了一遍，第二次組合的時候那些手臂的位置比剛才整齊了不少，雖然指節還是錯開了一點，但至少能看出是一隻拳頭的樣子了，她試著揮了一下那隻拳頭，拳頭在空中砸出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風把甲板上幾片幹掉的魚鱗吹得翻了個身，拳頭砸到半路就散了，那些手臂從拳頭表面脫落下來重新變回單獨的花瓣飄回她身體兩側。
艾斯蹲在船舷邊把嘴裡的魚骨吐出來，“看起來還行，就是容易散。”
羅賓沒有接話，她第三次把手抬起來，這次她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手臂的排列順序上，讓每一隻手臂的指節都和旁邊那隻的指節對齊，掌心和掌心緊貼，手腕和手腕併攏，那隻拳頭成型的時候比前兩次結實不少，她試著揮了一下，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拳面砸在船舷邊緣那層橡膠膜上發出一聲悶響，橡膠膜往下凹了一小片然後又彈回來，拳頭在撞擊的瞬間散成了三四瓣散開的手臂飄回她身側。
路妃靠在船舷邊，她看著羅賓額頭上滲出來的薄汗，“穩了不少，繼續，等你能讓那拳頭連續揮三下不散架，再試更大的。”
羅賓沒有說話，她第四次抬起手，這次她讓那些手臂的排列順序更密了一些，手指疊手指，手腕疊手腕，整隻拳頭從肩膀到指節都裹成一塊結實的整體，她揮出去的時候拳頭沒有散，砸在橡膠膜上的聲音比剛才更悶，橡膠膜凹下去一大片然後慢慢彈回來，拳頭在空中停住了三秒才慢慢散開。
她把手放下來垂在身側，額角的汗水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她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聲音比平時低一些，“這個大小還是不太順手，我想換個方向試試。”
路妃看著她的眼睛，“換什麼方向。”
羅賓抬起雙手，手臂從她後背兩側長出來，那些手臂沒有往中間合攏而是往兩側展開，第一對展開的時候翅膀的雛形就出來了，第二對疊在第一對上面填補了縫隙，第三對第四對貼著肩胛骨的位置往外延伸。
路妃看著她慢慢把幾十隻手臂疊成一對巨大的翅膀，翅膀的輪廓比船身還寬出一截，那些手臂的手指交錯著卡在一起，掌心和掌心之間貼得嚴絲合縫，翅膀表面泛著一層均勻的膚色在陽光下看起來像一隻真正的大型鳥類收攏的翅膀，“你打算用這個來飛。”
羅賓把那對翅膀抖了一下，動作不大，但翅膀尖端的幾根手指還是滑脫了位置，她重新把它們卡回去，然後試著扇動了一下，翅膀帶動的那股風吹得她自己衣襬獵獵作響，整艘船都被那股風推得往側面晃了半米，“花了幾十隻手的長處和短處結合，力量足夠推動船身，但維持形狀要消耗的控制力比我想象的多。”
路妃走到她旁邊看著那對翅膀的根部，“那就先從小的練起，不要一次上百隻，先十隻，疊成一對小翅膀，能飛起來再說。”
羅賓把那對翅膀散開收回去，手臂從她後背縮回體內的時候帶起一陣細碎的空氣波紋，她抬起右手重新長出十隻手臂，手臂的數量少了一半，排列的速度也比剛才快了不少，翅膀成型的時間比剛才短了一截，她試著扇動了一下，翅膀扇動帶起的風小了很多但翅膀本身沒有散架。
她往前走了兩步踩在甲板邊緣，翅膀再次扇動，那股風把她整個人往前推了一小截，她的腳尖離開了甲板幾寸，維持了兩秒就落下來了，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又站穩了，她把翅膀散開收回去，長出一口氣。
“你把剛才那個大翅膀再試一次，不用飛，就讓它撐開能撐多久算多久。”
羅賓重新抬起手，幾十隻手臂從她後背兩側長出來疊成那對巨大的翅膀，這次翅膀成型的時間比剛才短了一些，手指卡進掌縫裡的動作也比剛才順暢了，她維持著翅膀張開的姿勢沒有動，過了大概十幾秒才有幾根手指從卡扣的位置滑脫出來，她重新卡回去又過了十幾秒才慢慢散開。
路妃看著她把那對翅膀第三次重新疊好，“等這個翅膀能撐一個時辰不散，到時候你試試用它帶著自己飛起來。”
羅賓把翅膀散開收回去，手臂縮回體內的時候她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幾聲響，“一個時辰，你倒是會給我定目標。”
路妃轉身走回舵柄旁邊重新靠上去，她看著前方那隻還在穩穩拖著船的海王類，“練完這個你再練一下武裝色，就不用總是躲在別人後面開花偷聽了。”
羅賓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不深但確實動了，“躲著偷聽也是一種本事。”
路妃把草帽往下壓了壓遮住眼睛，“是本事，但不夠用，等你翅膀練好了加上武裝色硬化，到時候遇到什麼事你也能直接頂上去。”她說完這句話就靠在舵柄上繼續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