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為了圖紙？”路妃隨意問到。
薩博用龍爪撥開一道射向面門的光線，掌心被灼得微微發燙，他退了兩步踩在一截斷牆上借力翻身，落地的時候靴底碾碎了一塊碎磚，他側過頭看著路妃那張被帽簷遮去一半的臉，點了點頭。
“對，革命軍那邊判斷圖紙落誰手裡會影響整片海的格局，龍讓我過來看一眼。”
黃猿站在另一頭那根石柱斷面上，食指抬起，又是一道光線從指尖射出來，這次的軌跡比剛才刁鑽，貼地飛行到一半忽然拐了個彎直取薩博的膝蓋。
薩博擰腰側閃，光線從他小腿外側擦過去把褲腿邊緣燒出一道焦黑的卷邊，他沒有低頭去看那道焦痕，腳底一蹬整個人貼著地面切向黃猿的側方，龍爪從下往上撩起來，爪尖裹著黑色的武裝色劃破空氣，黃猿的身體碎開成金色光粒往上方飄散，薩博的爪子從光粒中間穿過去，只抓到幾顆細碎的光點，那些光點在爪心裡閃了一下就滅了。
他在光粒重新凝聚之前收爪轉身，左拳從側面掄出去，拳面撞在黃猿剛成形的肩頭，那一拳的力道沉，砸得黃猿肩頭的金色光粒又散了一層薄薄的霧，薩博收拳退步，黃猿的右手已經從下方探上來了，兩根手指併攏像劍一樣戳向薩博的肋下，薩博往後仰身讓那兩根手指從腹部上方掠過，指尖帶起的風壓把他衣襬吹得翻卷起來。
他藉著後仰的勢頭往後翻了一圈重新站穩，黃猿沒有追，站在原地把兩根手指收回身側，指尖的金光明明滅滅，薩博喘了一口氣把氣息調勻，側過頭看向路妃的方向，路妃還站在那堆碎磚中間，手搭在橡白的劍柄上沒有拔，她的見聞色從薩博的身上掃過去又掃回來，眉心的豎紋比剛才淺了一些。
路妃把目光從黃猿身上收回來落在薩博臉上，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她上半張臉，“你用見聞色應該能感受到吧。”她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問一件已經知道答案的事，薩博把龍爪重新握好，閉上眼睛把見聞色往黃猿的方向推過去，那股感知貼著黃猿的身體表面鋪了一層又一層，他仔細分辨著那些氣息的密度和質感，黃猿身上的光粒在見聞色裡呈現出一種極細密的沙狀結構，每一粒都帶著微弱的光熱，但它們之間的連線太均勻了，均勻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排列好了一樣，沒有活人該有的那種起伏和雜音。
薩博睜開眼睛，“這個不是黃猿本人吧。”他的語氣裡帶著確認的意思，目光重新看向路妃，手裡龍爪的架勢沒有鬆開，黃猿站在那裡歪著頭看他們兩個說話，沒有打斷也沒有趁機攻擊，那種等待本身就不太對勁，真正的黃猿不會在這種局面下站著聽人討論他的真假。
路妃把手從橡白上放下來，兩隻手插回口袋，“應該是世界政府的手段。”她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薩博側後方，目光落在黃猿身上，見聞色沿著那層金色光粒的表面又掃了一遍，那些光粒排列的方式太整齊了，每一粒的間距幾乎一致，那種一致本身就不正常，活人身上的霸氣不會這麼均勻，均勻得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部逐粒排列過，她在冥界見過類似的氣息排列方式，那種東西在冥界底層常見，被世界政府拿出來用也不奇怪。
黃猿的右手抬起來了，食指伸直，金色的光粒順著那根手指的方向開始重新排列，薩博看見那動作就知道對方要來下一輪了，他沒有再往後縮，腳底蹬著碎磚往前壓了一步，龍爪舉到胸口的位置，武裝色從掌心往上湧覆蓋住整隻爪子，他盯著那根食指的尖端，光粒正在那裡凝聚成一顆比之前更亮的點。
那道光線射出來的時候薩博已經側移了半步，光線從他肩膀外側飛過去打在身後那堵殘牆上，牆面被燒穿了一個碗口大的洞，洞口的碎石被高溫熔成暗紅色的液滴往下淌，薩博沒有回頭，他藉著側移的慣性旋身一爪掃向黃猿的腰側，爪尖這次碰到了東西，擦過黃猿外套的側縫把布料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黃猿的身體在那一刻頓了一下，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碎開。
薩博捕捉到了那個停頓，他收爪的時候把力道往回收了半寸，沒有乘勝追擊，他退了半步重新調整重心，眼睛盯著黃猿腰側那道被割開的口子，口子邊緣的布料捲起來露出底下完好無損的皮膚，皮膚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淡金色光暈在閃爍，那層光暈在迅速重新覆蓋那塊皮膚。
路妃站在後面看著薩博那一爪的落點，目光在那道被割開的口子上停了一瞬，“手感不對吧。”她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薩博點了點頭，那道口子割開的感覺像切在很厚的果凍上，阻力不均勻，有時候軟有時候硬，真正的血肉不會那樣，那種手感他在革命軍訓練的時候跟熊對練時碰到過類似的質感，那是能力者用能力製造的分身才會有的回饋。
黃猿的食指第二次抬起來的時候薩博沒有再繞，他迎著那道即將射出的光線衝上去，龍爪從正面壓住黃猿的手腕，爪尖的武裝色深深嵌進那層淡金色的光暈裡，光暈在他爪尖底下裂開細碎的紋路，那些紋路順著黃猿的手臂往上爬了一段就停住了，黃猿的左手從下方翻上來掌緣切向薩博的手肘關節，薩博把右臂往上一抬讓掌緣從他肘彎處滑過去，同時左拳從側面砸向黃猿的太陽穴，拳面上裹著剛才從爪尖收回來的那層霸氣。
黃猿的頭往側面偏了一下，左拳從他的耳尖旁邊擦過去把幾縷頭髮削斷，那些斷髮在半空中飄散的時候還是金色的，薩博收拳退步重新拉開距離，黃猿站在那裡，右手腕被龍爪抓過的地方那層淡金色光暈還沒有恢復，露出底下一種更深的暗金色質地，那種暗金色正在慢慢向四周擴散。
路妃看著那片擴散的暗金色，往前踏了一步站在薩博身側，“世界政府在做仿製品，但仿造的手段粗糙了些。”她的聲音不高，語氣裡帶著一種確認之後的平淡，見聞色已經把那片暗金色的結構和冥界底層某些東西做了對比，那種排列方式確實是從冥界學來的，但被簡化了太多，做成戰鬥用的消耗品剛好夠用但撐不了太久。
黃猿站在對面，那片暗金色已經從他手腕擴散到了整條手臂，他的身體從指尖開始變得不那麼透明瞭，金色光粒的排列也在變得鬆散，像一層顏料正在從畫布上剝落，薩博看著那些脫落的金色碎屑落在碎石地面上，碎屑落地之後沒有消失而是凝成一顆顆極小的灰色顆粒，那些顆粒堆在那裡像一層被碾碎的貝殼粉。
“消耗品。”薩博把龍爪上的武裝色收了收，重新握緊，“打散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