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把太刀往右側豎起來,刀身斜迎上和道一文字的直劈,兩刀相觸的一瞬,她手腕內翻,將刀身往左側傾斜,讓索隆左手刀的橫切從刀背上滑過去,刀鋒擦過金屬,發出細長刺耳的聲響,她左腳朝右側橫移半步,整個人矮下去,從索隆三把刀匯合的那個點下方滑過,太刀自下往上撩起,刀尖在左手刀刀背一點,又在右手刀刀身一磕,兩下連成一線,把索隆兩把刀同時帶偏。
古伊娜把太刀從身前放下,垂在身側,側頭看著索隆那張被月光照得發亮的臉。
“你剛才那一下,把三把刀軌跡匯到一個點上,思路是對的,但你匯得太急,左手刀和右手刀到得太快,和道一文字還沒壓下來,你就已經出刀了。”
“我練的時候,一個人劈樹樁,三把刀同時劈同一個點,劈了兩年多,劈順了,就改不過來了。”
古伊娜把太刀收回鞘裡,刀格碰著鞘口,清脆一聲,她側身朝空地邊緣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樹樁走了兩步,在樹樁旁站定,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把她白色裝甲照得泛出溫潤啞光,她指尖在刀柄上輕敲一下,側頭看著索隆。
“你劈樹樁的時候,樹樁不會動,我的刀會動,你把三把刀匯到一個點的習慣,放到活人身上,就慢了。”
索隆把右手從刀柄上放下,活動手腕,骨頭髮出幾聲脆響,他看著古伊娜站在樹樁旁的背影,肩線在月光下繃得筆直,刀鞘貼在她腰側,紋絲不動。
索隆把武裝色從掌心推上去,裹住三把刀身,那層黑在月光下比剛才厚了一點點,紋路更密,他把重心壓到最低,盯著古伊娜手中那把太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白光澤,刀身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黑色塗層。
古伊娜把太刀橫在身前,擺好中段構,右腳後撤半步,重心壓到最低,空地邊緣那棵老樹樁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細長影子,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把整片空地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她看著索隆的起手式,把太刀往前送了半寸,刀尖在空氣裡停住。
索隆壓低身形,三把刀在身前交叉成那個熟悉的起手式,武裝色從掌心湧上去,黑得發亮,他腳底碾碎石,整個人貼地衝出,比前三次都快,左手刀走外弧,右手刀走內弧,和道一文字自上而下直劈,三刀軌跡在半空交匯的瞬間,他嘴裡低喝一聲。
“三刀流·鬼斬!”
三把刀的刀尖同時壓向古伊娜右肩,黑色塗層在月光下拉出三道冷硬殘影,古伊娜見聞色早已捕捉到軌跡,但她沒有後退,也沒有橫移,她把太刀豎在右肩前,刀身傾斜四十五度,左手刀撞上刀身,擦出一串火星,從斜面上滑開,右手刀緊隨而至,她手腕一翻,太刀轉了個小弧,用刀背磕在右手刀刀身上,把力道往側方引偏,和道一文字壓下來時,她太刀已經收回中段,刀尖上挑,正好頂住和道一文字的刀鋒,三刀連擊,被她用一把無武裝色的太刀全部卸開。
索隆落地,沒有停,他腳底在碎石上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三把刀在頭頂交叉成十字,武裝色黑得幾乎吸光,他擰腰,三刀同時下劈,嘴裡又是一聲低喝。
“三刀流·虎狩獵!”
三把刀從三個方向朝古伊娜頭頂壓落,軌跡比鬼斬更寬,覆蓋了她左右閃避的空間,古伊娜抬頭,見聞色把三道刀軌看得清清楚楚,她沒有舉刀硬擋,而是左腳後撤半步,身體重心往後一坐,太刀從下往上斜撩,刀尖在左手刀刀腹上一點,又在右手刀刀背上一點,兩下借力,把自己往後彈開半尺,和道一文字劈空,刀鋒切進她剛才站立的碎石地面,碎石飛濺,砸在樹樁上彈開。
古伊娜落地,太刀在身前劃了個小圓,卸掉殘餘力道,她看著索隆落地時膝蓋微屈的背影,開口。
“鬼斬和虎狩獵,都是把三把刀往一個方向壓,你的武裝色夠厚,但變化還是少。”
索隆落地,三把刀收回,擺好起手式,他額頭汗珠沿著下頜滴落,砸在碎石上,他盯著古伊娜那把太刀,刀身上依然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黑色。
“你從頭到尾沒用霸氣。”
古伊娜把太刀從身前放下,垂在身側,她側頭看著索隆那張被月光照得發亮的臉,額角也滲出一層薄汗,但呼吸比索隆穩得多。
“對付你現在的刀,不需要霸氣。”
索隆把三把刀從左腰側解下,重新掛回去,他抬右手用袖子擦掉額頭汗,手指在刀柄上蹭了兩下,把掌心汗蹭掉,他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古伊娜把太刀收回鞘裡,刀格碰著鞘口,發出清脆一聲響。
林子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烏索普從主路拐進岔路口,手裡攥著彈弓,皮筋還掛在上面沒卸下來,他跑得肩膀起伏,皮筋彈回手背,啪地一聲輕響,他看見空地上兩人對峙的架勢,腳步停在岔路口,沒敢往裡走,他側過頭朝林子裡喊了一嗓子。
“路妃說,讓你們別打太久!山頂那個裝置冒煙了!”
古伊娜把太刀收回鞘裡,側過身看著烏索普站在岔路口的背影,她朝空地邊緣那條岔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側頭看著索隆。
“今天就到這。”
索隆邁步跟上古伊娜,朝岔路口走去,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被踩出來的小路朝山頂方向走,林子裡的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