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和索隆沿著小路朝山頂方向走,林子裡的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索隆走在後面半步遠的位置抬手撥開一根橫在路中間的細枝,枝頭的葉子在他掌心裡蹭了一下又彈回去,他把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路邊的灌木叢裡有什麼小東西在竄動,葉子晃了兩下就沒聲了。
古伊娜走在前面腳步沒停,手搭在刀柄上指腹貼著纏繩的紋路慢慢磨著,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索隆那條左臂,袖子下面露出來的小臂肌肉線條比霜月村的時候厚實了不少,上面還有幾道淺色的舊疤,她把目光收回來繼續看前面的路。
“你那幾道疤,跟卷眉毛打的?”
索隆把左臂抬起來看了一眼,又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蓋住那幾道疤,他把右手插進口袋裡走路的時候肩膀晃動的幅度比剛才小了一些,“跟他打不用留疤,那幾道是後來在海上碰到的海賊砍的,一個懸賞八千萬的,刀挺快,但還是慢了點。”
古伊娜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她把手從刀柄上放下來垂在身側,前面那段小路被一堆從山坡上滾下來的碎石堵了大半,她踩上碎石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就穩住了,靴底在石頭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八千萬,在東海算一號人物了,你一個人打的?”
索隆跟著踩上碎石堆,腳底在石頭上滑了半步又踩實了,他彎腰從碎石堆裡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手扔到旁邊的林子裡,石頭砸在樹幹上彈了兩下落在灌木叢裡沒了動靜,“一個人,那時候烏索普還沒上船,卷眉毛在做飯沒空搭理我。”
古伊娜跳過碎石堆落在實地上,她側過身看著索隆從石堆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又彈直,她把手搭回刀柄上繼續朝前走,小路在前面拐了一個彎從兩棵大樹中間穿過去,樹根從地底下拱出來把路面頂得高低不平,她踩在樹根上腳步放慢了一些,靴底順著樹根的弧度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你那個懸賞八千萬的對手,用的什麼刀?”
索隆跟在她後面踩上那根凸出來的樹根,腳底在樹皮上蹭了一下穩住重心,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按在左腰側那把和道一文字的刀柄上,“長刀,比和道一文字長出一截,刀法偏重,劈下來的力道比你爹輕的多,我那時候見聞色還沒練好,躲得慢了被削了一刀。”
古伊娜在拐彎的地方停下來側過身靠著樹幹等索隆跟上來,月光從兩棵大樹中間的縫隙漏下來把整條小路照得發白,她看著索隆踩過樹根走過來,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她把手從刀柄上抬起來朝前面的小路指了指。
“前面就是山頂了,那個裝置砸下來的坑不小,烏索普說管子冒過煙,路妃在看。”
索隆從她旁邊走過去沒有停步,他把和道一文字從左腰側解下來握在手裡,刀鞘上的布條纏得緊實沒有鬆動的痕跡,他走了兩步側過頭看著古伊娜還靠在樹幹上沒有動,眉頭擰了一下。
“你不走?”
古伊娜把手從樹幹上收回來離開那個靠著的位置,她朝索隆的方向走了兩步跟上去,太刀在腰間晃了一下又貼回胯骨側,月光從樹冠縫隙裡碎碎地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小路上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索隆握著和道一文字那隻手,指節處有幾塊新的繭子比霜月村的時候硬了一些。
“我爹教你的東西你練到哪一層了?”
索隆把和道一文字換到右手握著,刀鞘在掌心裡轉了一個小圈又停住,他側過頭看著古伊娜那張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側臉,那幾道從林子裡漏下來的光剛好打在她眉骨的位置把那雙眼睛映得亮了一瞬,“基礎的都練完了,往上那些他沒教,他說後面的路得自己走。”
古伊娜把目光從索隆臉上收回來落在前面那段快要到頭的小路上,小路的盡頭是一片被砸平的樹樁和翻起來的泥土,泥土的顏色比周圍的落葉深了好幾度,她踩上去的時候靴底陷進去半寸又拔出來,帶起一小塊溼泥粘在鞋底邊緣。
“他說的沒錯。”
索隆跟著踩上那片翻起來的泥土,腳底在溼泥上滑了一下又踩實了,他把和道一文字掛回左腰側重新扣好布條,前面那片被砸平的樹樁中間有一個凹下去的坑,坑的邊緣散著幾根斷裂的金屬管子,管壁上有被高溫燒過的焦黑痕跡,坑底有一塊被泥土半埋著的鐵灰色金屬殼露在外面,殼面上有幾道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淺坑,路妃正蹲在那塊金屬殼旁邊用手掌按在殼面上,見聞色從掌心裡滲進去在殼子內部轉了一圈又收回來。
路妃把按在金屬殼上的手收回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泥,她側過頭看見古伊娜和索隆從林子裡走出來踩上那片翻起來的泥土,她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從坑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打完了?”
古伊娜在坑邊站定低頭看了一眼那塊半埋的鐵灰色金屬殼,殼面上那幾道淺坑邊緣有被重新壓平的痕跡,她把目光從殼面上移開落在路妃臉上,“打完了,山頂這個裝置什麼情況?”
路妃把手插回口袋裡側過身讓出坑邊的位置,那隻半埋在泥土裡的金屬殼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鐵灰色光澤,殼面上除了那幾道淺坑之外還有一圈一圈的細密紋路從殼頂往四周擴散,那些紋路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用手摸能感覺出來,她往後退了一步讓古伊娜和索隆能看清坑裡的東西。
“裝置的核心部分燒了,外殼還能用,裡面的管子接上還能啟動,就是不知道會傳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