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小熙餓得皮包骨頭,小山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我挨家挨戶去磕頭,能借到一口糧嗎?都沒有,沒有人可憐你,沒有人拉你一把。”
沈母轉過身看著沈熙,又看看秦天:“現在小熙嫁了你,日子好了,他們倒想起我這個親戚了,提著雞蛋來認親戚,一張嘴就要我幫他們批條子,他們哪來的臉。”
沈母越說越激動,但她很快又收了聲。
看著秦天的臉,聲音裡多了一絲擔憂:“可是阿天,你要是為難,娘也能忍,娘不在乎他們說什麼閒話,可你不一樣……你是副局長,名聲要緊,要是他們真去你單位鬧,說些難聽的話,以後你可怎麼辦。”
秦天把碗筷放下來,伸出手握住沈母的手。
秦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娘,你聽我說。”
沈母抬起眼看著秦天。
“你說得對,親情這東西,不是光靠血緣就有的。”
“他們當年對你們不管不問,現在看到你日子好了就湊上來了……”
“這種人,幫了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
“你願意幫誰那是你的善心,你不願意幫誰那是你的權利,誰也沒有資格拿親戚兩個字來對你道德綁架。”
“再說了,他們求的事是什麼……批條子?哼……”
“批條子是物資局的工作,有指標有制度,不是我說批就能批的。”
“我幫誰不幫誰,那是公事公辦。”
“他們要是符合條件,按程式申請,該怎麼批就怎麼批,要是想走後門走捷徑,這扇門永遠都不開。”
沈母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秦天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更輕了:“至於他們去不去鬧,不用擔心,我就是從秦家溝生產大隊走出來的苦出身,誰不知道我小時候連飯都吃不上,差點餓死在那個山洞裡。”
“他們要傳閒話由他們傳去,誰還不會打聽打聽當年那些破事。”
“他們以前對你們做了什麼,村裡人都知道,公社的領導也心裡有數。”
“真相就擺在眼前,他們想扭曲事實也得有人信才行。”
沈母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滴在她和秦天交握的手上,熱熱的。
沈母用手背擦擦眼睛又笑了,那笑容裡有如釋重負也有欣慰。
這孩子每回她有難處的時候都穩穩當當地替她撐住。
沈母不是愛惹事的人,一輩子忍氣吞聲慣了,被欺負了也只敢偷偷掉眼淚。
可現在有女婿秦天在,她什麼都不怕。
秦天待她的情緒平復下來又開口繼續說道:“娘,以後再有這種事,你不用一個人憋著,你拿不定主意就來跟我說,咱們是一家人,不管誰來求、不管什麼事,你想幫就幫,不想幫就不幫,全都由你說了算。”
沈母用力點點頭,一邊擦眼角一邊端起碗往嘴裡扒飯,邊吃邊唸叨飯都涼了她去熱熱。
沈熙攔住她,說天不太晚,娘你坐著,她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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