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鍬柄斜靠在雪堆旁。
李長生隔著半人高的木柵欄，看著外頭停著的綠色吉普車。
排氣管突突冒著白煙。
四個男人站在院門外。
領頭的穿一身藏青色公安制服，國字臉，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那人右手搭在腰間的牛皮槍套上，大拇指已經挑開了鎖釦。
風颳過院子，捲起一層雪沫。
李長生沒出聲。
右手自然下垂，貼著門框。
門後半尺的位置，掛著那把厚背柴刀。
刀刃上昨晚剛沾過血，用雪水洗過，透著一股生鐵的腥氣。
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被拉開一半。
“李長生？”領頭的公安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熬夜後的疲憊。
李長生點頭。
沒有預想中的拔槍，也沒有呵斥。
國字臉公安快速掃視李長生全身，視線在他那雙沾滿泥雪的軍用膠鞋上停了兩秒，緊繃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縣公安局刑警隊，陳建國。”他掏出證件晃了一下，“昨晚後半夜，家裡來過外人沒？戴狗皮帽子，操著外地口音。”
李長生眼皮沒抬。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老熊嶺的動靜。
大雪下了一整夜，腳印早埋實了。
那三個人綁在紅松樹上，這會兒連屍體都凍僵了。
沒等李長生答話，站在後面的老王擠了上來。
老王裹著件軍大衣，凍得鼻涕橫流，說話直打結。
“長生啊！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昨兒半夜，鎮上出大案子了！”
李長生看著老王。
“同濟堂被端了！”老王跺著腳，壓低聲音，“幾個鬍子蒙著臉，把老掌櫃腿打折了，搶了八百多塊錢！那幫人下手黑啊！”
李長生心裡透亮。
難怪那三個雜碎兜裡只有兩百多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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