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雪花在山包上打轉。
“不去。”李長生拒絕得乾脆。
陳建國愣住了。
李長生指著遠處的山頭，聲音平穩。
“陳隊長，你看那山頭上的白霧沒？那叫大煙泡。老熊嶺大雪封山，積雪齊腰深。雪殼子底下全是石縫和枯木井。一腳踩空，人就沒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
“那幾個劫匪進山，那是找死。零下三十多度，沒吃沒喝，熬不過兩宿就得凍成冰棒。你們現在進去，也是送死。”
陳建國掐滅菸頭，臉色沉了下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任務。你是老鄉，有義務配合公安機關。”
李長生不吃這一套。
他回過頭，指著自家那扇糊著高麗紙的窗戶。
屋門推開一條縫。
蘇玉端著個搪瓷盆站在門檻邊，眼神侷促地看著院子裡的公安。
她穿著那件碎花薄棉襖，臉色發白。
“玉兒，回屋待著，外頭風大。”李長生喊了一嗓子。
蘇玉趕緊縮回屋裡，門關嚴實。
李長生看著陳建國。
“陳隊，我一家老小全指望我這把骨頭。那幫人手裡有半自動，我手裡就一把打野豬的老撅把子。帶路可以，吃槍子兒的事，我不幹。”
老王急得直跳腳。
“長生！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幫了公安，那是立大功！”
李長生沒理老王。
跑山匠的規矩，不見兔子不撒鷹。
這趟渾水他必須蹚。
昨晚那三個人綁在樹上，萬一命大沒死透，被公安找著，他黑吃黑的事就得漏底。
他得親自帶路，把公安往那棵紅松樹引。
確認那三個人死透了，順理成章把屍體交出去。
但他不能答應得太痛快。
太痛快了，惹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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