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從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大前門。
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火柴在磷皮上用力一劃。
一簇微弱的火苗跳動起來，照亮了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青白色的煙霧順著鼻腔噴出，很快被北風吹散。
“陳隊長，光有證不行。”
李長生捏著菸頭，看著對面穿制服的男人。
“我要縣公安局蓋紅章的合法持槍證。”
“不是民兵連那種臨時的。”
“另外，每年得批五十發子彈配額。”
陳建國沒接話。
八十年代初，鄉下確實有不少土銃和老洋炮。
但制式步槍的持槍證，卡得極嚴。
更別提每年定額的子彈配給。
這完全不合規矩，真要辦下來，得他這個刑警隊長親自去局長辦公室拍桌子作保。
風颳過院柵欄，發出尖銳的哨音。
陳建國權衡著利弊。
省廳掛號的A級通緝犯，手裡有56式半自動，揹著人命。
這幫人要是流竄到臨縣，或者在老熊嶺裡出了岔子，造成更大傷亡，他這身制服也就穿到頭了。
必須進山。
必須用這個十里八鄉最好的跑山匠。
老熊嶺的冬天，沒有內行人帶路，進去一個連也得折在裡面。
“行。”陳建國咬下後槽牙，“案子結了，我親自給你跑手續。證和子彈，一併給你批下來。”
他停頓片刻，補充了一句。
“再給你報個見義勇為。縣裡有專項資金，五百塊獎金少不了你的。”
李長生把剩下的半截煙扔進雪窩子。
軍用膠鞋踩上去，碾滅火星。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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