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皇冠轎車的後座車門被推開。
四個穿黑西裝的壯漢先一步下車。
皮鞋踩碎凍硬的積雪，咯吱作響。
其中一人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遮住漫天飛雪。
一條西褲筆挺的腿邁出車門。
接著，是個穿黑色羊絨大衣的男人。
他站直身子，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反著雪光，看不清眼底的顏色。
白景海。
靠山屯的村民們呼啦啦圍了一圈，好奇打量這個傳說中帶了一千萬美金的“愛國華僑”。
這年頭洋人見得少，這種做派的大老闆更是稀罕景。大姑娘小媳婦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大牛搓著滿是凍瘡的手，壓低嗓門跟旁邊的媳婦嘀咕。
“這大冷天的，穿那麼點不嫌凍褲襠？那小皮鞋溜光水滑的，能當滑冰鞋使了吧。”
周遭幾個漢子悶聲直樂。
人群外圍，柱子和二愣子卻笑不出來。
兩人死死盯著那張臉。
那五官輪廓，眼角的細紋，連嘴角扯起的那點弧度，都和被李長生一槍爆頭、沉進松花江底的白景山分毫不差。
柱子喉結滾動，嚥下一口乾沫。
手不受控制地伸進軍大衣的破口袋，死死握住那把五四式手槍的握把。
掌心全是冷汗，滑膩得抓不住槍柄。
二愣子的腿肚子轉著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半個身子靠在旁邊的土牆上才沒癱倒。
他們可是親手把那具屍體綁上石頭沉底的。
院子裡。
汪——吼！
大青和紅霞瘋了。
兩條平時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極品獵犬，不管不顧脖子上的鐵鏈。
它們弓起背，前爪死死摳進凍土裡，喉嚨裡爆發出撕裂般的狂吠。
鐵鏈繃得筆直，勒進皮肉裡，滲出刺目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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