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嶺的倒春寒能把人骨頭凍裂。
真要把衣服扒光掛在風口，半個鐘頭就得凍成冰棒。
更別提林子裡循著血腥味找來的春狼。
光頭哆嗦成一團。
“別！別扒！爺！祖宗！”
光頭鼻涕眼淚糊滿整張臉，顧不上腿上的毒傷，腦門磕在碎石上砰砰作響。
“我說！我全說！”
李長生抬手攔下柱子，重新蹲身，單膝壓住光頭胸口。
排障刀未拔，帶鞘的刀柄死死抵住光頭的下頜骨。
“李鐵山的遺物，白家憑什麼花十萬找？”
光頭大口喘著粗氣，眼白上翻。
“白老闆……白老爺子當年是關東軍的翻譯官。”
“抗聯那陣子，李鐵山帶人劫了他們一趟大車，差點把白老爺子活埋。”
“後來？”
“後來白老爺子帶人搜山，把李鐵山逼進野人溝。”
“李鐵山死了，可白老爺子一直唸叨，說李鐵山身上藏著一份絕密地圖。”
“當年關東軍勘探大興安嶺的底子全畫在上面。”
“白老爺子找了幾十年，前陣子不知打哪來的訊息，說東西就在靠山屯這片。”
漢奸。
這兩個字在李長生腦子裡滾過。
前世，白氏集團在鎮上呼風喚雨，逼得多少山戶家破人亡。
自己落到賣兒賣女的田地，賭場背後的東家也是白家人。
今生身世揭開，親生父親李鐵山，堂堂抗聯連長，竟死在這幫漢奸手裡。
兩輩子的血債，全疊在一塊。
李長生沒出聲。
他站起身，望著溶洞外的天光。
風穿過鬆林，嗚嗚作響。
柱子在旁聽得兩眼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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