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的話剛落地。
後院傳來“哐當”一聲悶響。
是沉重的精鋼劈柴斧掉在青磚上的聲音。
長樂公主李麗質站在一截乾枯的圓木墩旁。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胳膊。
手裡還保持著虛握斧柄的姿勢。
為了治那要命的先天氣疾，她天天在後院劈柴，吸廢氣，用體力活沖刷肺脈。
原本蒼白的臉上，此刻多了一道橫向的煤黑。那是剛才用手背擦汗蹭上去的。
李麗質顧不上髒。
她邁過地上的散柴，快步走到前廳與後院交界的門簾處。
兩隻手死死扒著門框。指節泛白。
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在眼底打轉。
她盯著太師椅上那個穿白中衣的背影，下唇咬出一排清晰的齒印。口腔裡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櫃檯後面。
武媚娘低著頭，手裡正撥拉著算盤。
木珠子撞擊算盤框，噼啪作響。
她翻過一頁賬本，冷笑出聲。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武媚娘沾了點唾沫，捻開下一頁紙。
“高原上吃生肉的野人，也配來惦記天機閣燒火洗碗的丫鬟？”
太師椅上。
楚淵陷在軟墊裡。旁邊放著果盤。
他兩根手指捏著一顆黑瓜子，送進嘴裡。
“咔嘣。”
門牙嗑開硬殼。楚淵吐出半片瓜子皮，落在青石板上。
連眼皮都沒抬。
“想和親。”楚淵伸手拍掉衣服上的碎屑，打了個哈欠。“讓他們去朱雀大街領號排隊。”
半個時辰後。太極宮，兩儀殿。
大殿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羊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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