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笑聲憋了回去。
就那點拿著骨頭棒子和生鏽鐵刀的吐蕃人。五百把高碳鋼陌刀推過去，連人帶馬能剁成餃子餡。
這蠻子居然敢跑到他面前來放狠話。
程咬金實在忍不住了。
他嗷地一嗓子，兩步竄下臺階，伸手就去拔腰間的佩刀。
兩個御史滿頭大汗，從後面死死抱住程咬金的腰。雙腳在漢白玉地磚上拖出長長的劃痕。
“陛下！讓臣去剁了這野狗！”
李世民敲了敲龍案。發出一聲悶響。
“退下。”
李世民聲音很穩。沒帶怒氣。
他有火藥。有陌刀。但他腦子很清醒。
他帶兵打過隴右。大唐的將士，一旦上了那片邪門的高原。就會頭疼欲裂，心肺像被鐵錘砸中，喘不上氣。
楚淵管那叫“高原缺氧症”。
兵器再強，將士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打？
直接派兵，是拿大唐軍卒的命去填那個天坑。
這種事，找先生最合適。降維打擊，兵不血刃。
李世民站起身。理了理赭黃袍的下襬。
“和親的事，不是不能談。”李世民走下御階。
滿朝文武愣住了。程咬金忘了掙扎，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
李世民沒理會群臣，徑直走向祿東贊。
“大相跟朕走一趟吧。帶你見個人。”
祿東贊冷哼一聲。把羊皮卷塞回袖子。
他以為大唐皇帝認了慫，準備帶他去挑工匠了。
“皇帝陛下爽快。請。”
大半個時辰後。長安城東市，十字街口。
早上那些狂熱背詩的書生，已經被老黃和百騎司驅散了。
青石板街面上還殘留著踩爛的菜葉子和幾隻擠掉的破草鞋。
天機閣半掩的破木門在秋風裡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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