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第二次醒來，是在第二天午後。
陽光從後屋窗縫裡落進來，切成一條很窄的線。線裡有浮塵，浮塵不急不緩地飄著，像外面的戰鬥已經離得很遠。
林北知道沒有。
他睜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傷口，也不是找水，而是看床邊的賬冊。
小緣趴在床沿睡著了，一隻手還壓著賬冊邊角。她睡得很淺，林北只是動了一下手指，她立刻抬頭。
醒了？
聲音啞得厲害。
林北想點頭，後背一動就疼，只好嗯了一聲。
小緣端起旁邊溫著的藥水，湊到他唇邊。
先喝。
林北喝了半口，苦味從舌根一路壓到胃裡。他皺了下眉。
誰煮的？
張秀蘭。
難怪。
門口傳來張秀蘭的聲音：嫌苦可以不喝。
林北閉嘴，把剩下半碗喝完。
後屋裡幾個人都在。張秀蘭站在門口，眼下有青黑，手裡還拿著止血符。李建國靠牆坐著，鐵鍬放在腳邊。周念茵坐在小凳上，懷裡抱著記錄本。方凜站在窗邊，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果園方向。
他們都很疲憊。
但都沒有散。
林北看了一圈，聲音很低。
辛苦。
李建國擺了擺手，想說點輕鬆話，嘴張開又閉上。最後只憋出一句：你活著就行。
這句話很直。
也很重。
林北沒有接玩笑。他看向小緣壓著的賬冊。
給我看。
小緣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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