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水落在賬冊上時，小緣把限客木牌壓了下去。
五行光從門檻反捲到櫃檯，像一道低矮的堤。水滴撞上光，發出極細的嘶聲，賬冊邊緣被浸開的墨跡停住，沒有再往外暈。
可木盒裡的水聲沒有停。
王鐵柱抱著盒子，手臂抖得厲害。
店主，盒子變重了。
別松。林北道。
王鐵柱咬牙抱緊。
木盒蓋上的河紋越來越亮，盒底的門柱紋卻開始變暗。源字門線正在反過來壓木盒，如果盒底門紋徹底熄滅，王遠那邊的木屑線和木楔圈都會失效。
灰藍鏡面分成兩半。
左邊照店內木盒。
右邊照舊院鐵門。
兩邊都在出事。
舊院外，十幾個閉眼病人已經走到鐵門內側。他們隔著鐵門站成一排，臉貼著鏽蝕欄杆，眼睛閉得很緊，嘴裡反覆念同一句話。
門開了。
門開了。
門開了。
方凜沒有急著拔刀。
這些人不像活人，也不像死人。他們身上沒有殺意，只有被門線牽著的空殼感。砍倒他們容易，可砍倒後會不會把舊院裡的王遠推得更深，沒人知道。
周雪低聲道：他們可能是以前進過舊院的人。
還能救？方凜問。
不知道。
那就先不殺。
方凜把刀橫在身前，避鈴繩貼著腕骨發亮。他對店內傳回四個字。
【病人攔門。】
塵心鏡把這四個字照回店裡。
林北看完，呼吸一沉。
不能從外面硬破。
小緣問：那斷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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