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抬頭的一瞬，紅繩發出細響。
不是斷裂。
是被什麼東西從夢裡拽緊。
周念茵整個人向前一滑，方凜按住她肩膀，刀徹底出鞘。刀鋒沒有砍向周雪，也沒有砍向紅繩，而是貼著長椅下方的影子橫壓過去。
影子被刀鋒一壓，灰色呼吸聲立刻停了半拍。
小緣抓住這一息。
周念茵閉上眼，雙手死死攥住紅繩。她的精神感知順著紅繩鑽進夢裡，眼前立刻出現一條寬得看不到邊的河。河水黑沉，水面下有金色眼睛，也有一隻灰手抓著周雪的影子。
周雪站在水裡，半截腿已經被河水沒過。
她聽見周念茵的聲音，想回頭，卻像被水下那隻灰手拉住。
別看水！周念茵喊。
周雪咬牙，把視線從水面挪開，看向岸邊。
岸上沒有人。
只有一根紅繩。
紅繩從她腕上延出去，一直延到岸外的霧裡。周念茵就在霧後，聲音很近。
看繩，往回走。
周雪抬腳。
灰手猛地收緊。
夢外，周雪的影子在長椅下方扭曲，像要從地面撕開。方凜的刀壓住影子邊緣，刀身發出輕微震鳴。張秀蘭把火線壓到刀背上，火不燒人，只燒影邊那層灰。
灰影終於發出一聲低低的叫。
那聲音不像人，也不像獸。
更像一口井裡有風倒灌。
林北在後屋聽見這聲，心口黑紋猛地一燙。他立刻明白，這東西和白袍灰釘不是一路，卻同樣會借影、借水、借夢。
別讓它碰門檻。他說。
小緣已經把限客木牌壓到門檻上。
五行光從門檻升起，半扇門徹底閉合。灰影被困在周雪影子裡，往前撞了兩次，都被五行光擋回。
灰藍鏡面一轉，照向紅繩。
周念茵，報位置。
周念茵額頭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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