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合上後，水聲退了一步。
也只退了一步。
林北站在櫃檯前，手裡握著半截舊夢紙傘殘柄。傘柄斷口處殘著一點金線，像被雨打溼的火星，明明快滅了，卻仍不肯徹底熄下去。
店裡沒人先說話。
張秀蘭守著門，傘只開半面。李建國把水泥灰沿門檻壓實。周念茵抱著筆記本站在櫃檯邊，筆尖懸著，沒有貿然落字。王鐵柱和王遠在前廳一角，孫浩和劉芳靠在一起，臉色都不好，卻沒有躲回後屋。
秦墨扶著方凜坐下。
方凜的最大鈍感還沒完全退，動作有些僵，像一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鐵。等情緒逐漸回到身體裡，他臉色才慢慢白下去。
林北看著他腳踝。
皮膚表面沒有傷口。
皮下卻浮著幾圈淺黑痕跡，像細線勒過，又像某種東西在他風裡留下了記號。
秦墨用金光壓了一下。
黑痕淡了些。
沒有散。
殘風痕。秦墨道。
方凜抬頭。
會影響我？
林北直接答。
方凜沒有躲。
林北蹲到他面前。
它記住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的風、你的反應、你最容易被什麼話拖過去。以後遇到門隙、裂縫、夢漏點，你的風可能先被看見。
方凜低頭看那幾圈黑痕。
以後少用。
不是少用。
方凜一怔。
那是什麼？
用之前先設邊界。你今天守住門，閉眼聽風，把自己從線裡退出來。門隙觀察者記住你的風，是因為你的風有用。
方凜安靜很久。
我差點害你們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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