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補上也來得及。
秦墨在後方接了一句：“四號確認。”
張秀蘭道：“一號確認。”
李建國道：“二號確認。”
霧裡的假聲音停了。
停得太快，反而讓人背後發寒。那東西不是隨便學話，它在試他們剛定下的規矩。若張秀蘭真的收傘，水面立刻會拿到杯子的反照；若她鬆手棄杯，井裡的東西就能把“不涸杯主動歸井”這筆賬扣到他們頭上。
周念茵在行動頁邊角寫下：口令須帶編號。
筆尖剛落，腳下淺水又伸出一線，像想把這行新字也拖進霧裡。秦墨抬腳踩住水線旁的乾地，舊紅繩一亮，那條水線縮回樓梯縫。
“繼續。”周念茵道。
經過舊水桶時，桶口的防滑板被水頂開了一線。
裡面傳來林北的聲音。
“秦墨。”
秦墨沒有看，也沒有答。
周念茵道：“熟人呼名，不回應。”
那聲音換成小緣。
“張姨，我冷。”
張秀蘭傘柄一緊，腳步沒停。
李建國低聲罵：“這東西真會挑。”
方凜的聲音從門崗傳來：“不得追逐打鬧，不得擅自進入封閉區域。”
這句在眼下荒唐得厲害，卻硬生生把他們從那幾道熟人聲音裡拽回了樓梯、門板、防滑板和撤離路線。越普通，越能擋夢。
他們跨出主體樓側門時，天光已經刺進廠區。井形水痕還在門框下，但中間那隻閉著的眼被李建國踢回去的防滑板壓住一角。水聲弱了。
方凜在門崗邊等他們，手裡抓著手冊，臉色發白。
“外面有人問路。”他說。
秦墨問：“你答了？”
“我讓他登記。”
李建國一時沒反應過來。
方凜補充：“他問舊水廠怎麼走。我念了外來人員進入作業區域須登記身份、來訪事由，並由負責人確認後方可進入。”
事情比這句話聽起來更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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