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掛在門把手上，塑膠袋被清晨的熱氣吹得輕輕晃動。
街上有人拎著豆漿趕公交，有人低頭看手機，早餐攤的油鍋還在響。那塊溼漉漉的舊木牌混在這些普通動靜裡，像一件被人掛錯地方的失物。
店裡沒人把它當失物。
它正面刻著兩個字：還水。
背面那行小字，林北剛才已經看見。
下次，帶店主來。
方凜僵在門內，手裡還攥著買早餐的錢。替門牌剛用掉最後一次“不照外客”的拒絕，三道白線全暗下去。現在木牌掛在門外，沒人能確認它下一步會不會敲門。
“關門。”林北道。
方凜把門關上，動作很輕。木牌留在外面，隔著玻璃能看見塑膠袋貼著門把輕輕晃。
張秀蘭沒有坐回去，舊傘撐開一半，傘面貼著門內側，擋住店裡眾人與木牌的直視。李建國從工具包裡拿出隔離膠帶，沿門邊貼出一個小範圍，又讓方凜寫了張紙。
門把手故障，請勿觸碰。
這理由很普通。
也正因為普通，街上經過的人不會多問。
方凜把紙貼在玻璃內側，低聲道：“如果有人非要幫忙摘下來呢？”
“你負責攔。”林北說，“不用解釋太多。”
方凜點頭，把手冊放到門邊。嗓子啞得厲害，他沒有再讀，只用書壓住公開規則。
早餐攤老闆遠遠看了一眼紙條，把包子豆漿放在門邊小凳上，用手機給方凜發訊息。方凜隔著門轉錢，沒讓任何人靠近門把。店裡草草吃了幾口，熱豆漿進胃，卻沒有誰把傘收遠。
木牌還在。
“它沒有敲門。”小緣站在替門牌旁。她眼睛盯著門下方的影子，不看木牌，“它像信，不像客。”
“信也能登記收信人。”周念茵道。
這句話讓方凜下意識看向門把手。
秦墨站到側面，隔著玻璃看那塊木牌。他手腕上的舊紅繩已經斷得只剩殘端，銅釦也被水鏽咬過，感知不如之前。可他看了片刻，眉頭還是沉下去。
“木牌上有舊水廠的味道，也有店門的味道。”
林北看向現在這扇玻璃門。
秦墨搖頭：“不是這扇。更舊。”
店門在林北接手後換過，玻璃、門框、把手都不算老。若木牌帶著舊店門的味道，只能來自更早的門，或者更早的店主。
“不能碰。”張秀蘭道。
李建國拿起一根短木條，隔著門縫下方試著把一張空白紙片推到木牌下方。他沒有碰木牌，只讓紙片靠近塑膠袋投下的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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