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門牌沒有亮字，只讓張秀蘭手邊那把舊傘輕輕一震。
傘面上浮出一粒幹掉的舊雨痕。
同一時刻，電腦螢幕裡的舊街景照片右下角也亮起一粒相同的雨痕。兩粒雨痕隔著年代和螢幕互相呼應，足夠把線索釘住：春明照相館、舊傘、第三刀前置記錄，都連在一起。
張秀蘭看著“舊傘”兩個字，臉色沉了沉。她一直是隊伍裡最穩的人之一，可這一次線索忽然牽到她的傘，她也難免心頭一緊。舊傘曾幫他們遮過夢、擋過反光、做過替門牌和不照紙封的材料。現在它又和春明照相館扯上關係，這把傘很可能早在他們認識它之前，就經歷過舊店主那一輪事件。
“傘先不動。”林北說，“我們只記錄。”
張秀蘭點頭，把傘放在桌邊，手卻沒有離開傘柄。
李建國那邊也查到一點資料。他不擅長網上搜索，但他認識一個做舊城改造的工友，半夜發訊息過去，對方居然還沒睡。對方回了幾句語音，說城南醫院那片拆遷一直不順，有幾間門面產權麻煩，春明照相館就是其中之一。照相館老闆早年失蹤，店裡東西沒人敢動，後來施工隊進去清過一次，出來以後有兩個工人說暗房裡有人叫他們拍照，從那以後那間門面就暫時封了。
“什麼時候的事？”林北問。
李建國又問了一遍，對方回：“大概五年前。”
五年前。林北剛接手雜貨鋪之前。時間線又往舊店主那邊靠了一點。
周念茵把所有線索整合起來：“春明照相館，城南舊醫院側門對面，老闆姓沈，產權不明，負責人失聯。特點：不愛拍正面，舊底片可補印，暗房有異常叫人拍照。關聯舊傘、第三刀前置記錄。可能風險：鏡面、底片反影、姓名登記簿、暗房水、拍照套口。”
方凜補充：“還可能有閃光燈。”
小緣問：“閃光燈怎麼了？”
方凜認真道：“突然亮一下，人的本能會眨眼或者看過去。萬一它用閃光讓人留下影子呢？”
這話不只是合理，甚至很危險地準確。周念茵立刻加上：“不得直視閃光源；進入照相館需佩戴遮光措施。”
林北看著這些線索，心裡逐漸形成計劃。明天白天先去外圍，不進暗房，確認門面狀態。小緣不進入照相館，她的門影不能被底片照見；方凜可以去外圍穩定普通流程，但不進拍攝區；張秀蘭必須帶傘，但舊傘與照相館有關，使用時要謹慎；秦墨負責舊緣感知；李建國負責空間安全和遮擋反光；周念茵記錄規則；林北帶代店牌，但隔名衣要等修復後再決定是否穿。
就在這時，電腦螢幕忽然閃了一下。
方凜嚇得差點把滑鼠扔出去：“我沒點！”
舊街景照片自動放大。模糊的照相館門口，那塊“舊底片可補印”的小黑板變得清楚了一點。黑板下方原本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浮出一行字。不是網頁上的字，而像有人在照片裡的黑板上重新用粉筆寫出來。
第三刀，不拍正面。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螢幕又閃了一下。照片裡照相館玻璃門內側，出現一個暗紅色的小點，像暗房紅燈。紅燈下掛著一隻黑紙套。紙套上寫著一個編號。
無名底片：三號。
林北胸口第三記憶錨在隔名衣下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疼。
像有人隔著一張很薄的照片紙，用刀尖敲了一下。
替門牌隨後把冷意壓到“無名底片：三號”那幾個字上。
電腦並不是異常本體，舊街景照片也不是源頭。源頭在春明照相館的暗房裡，在那隻尚未開啟、尚未補印的黑紙套裡。
周念茵盯著螢幕，快速把風險壓成幾條：“第三刀記錄、舊店主側影、舊傘前持有人，都可能在這張底片裡。底片一旦被補印，名影殘片會二次顯影，井下回聲也可能重新定位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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