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林北說。
登記本嘩啦啦翻頁，像被風吹動。空白頁上不斷出現姓名欄、編號欄、取片人欄。方凜立刻念：“排查不拍照，核驗不登記，入內不留名。”
抽屜沒有開啟。
登記本翻出的姓名欄和抽屜裡透出的暗紅光同時壓過來。周念茵看了幾息，迅速判斷：“它給了三條路。登記姓名，補印底片，或者提供無名憑證。”
“無名憑證。”周念茵重複，“不是登記，也不是補印。照相館裡應該有一件能證明‘不留名也可取片’的東西。”
秦墨看向牆上的照片：“舊店主可能用過。”
他們開始在前廳尋找。不能翻照片正面，不能直接看鏡頭，不能登記姓名，不能按快門。每一個動作都要繞開照相館最自然的使用方式。方凜負責念排查流程，李建國用工具檢查櫃檯和抽屜底部，張秀蘭用傘柄撥開角落雜物，周念茵記錄所有文字。林北儘量不靠近相機。代店牌在胸前輕微發熱，像照相館偶爾試圖把“老闆”“負責人”“取片人”這些稱謂套到他身上，都被牌面擋住。
無名憑證最後是在相機旁邊找到的。
鏡頭布罩下方壓著的不是底片，也不是票據，是一張小小的號碼牌。號碼牌木質，黑底白字，寫著“三”。它很舊，邊緣有三道極細的刀痕。李建國沒有用手碰，用木夾把號碼牌夾起來的一瞬間，老式相機忽然咔噠一聲。
快門響了。
所有人同時僵住。
沒有閃光，沒有照片紙吐出，也沒有人站在鏡頭前。可快門聲在前廳裡迴盪，牆上的所有側臉照片都像被這一聲驚動，齊齊往他們這邊偏了一點。張秀蘭啪地撐開傘，傘面擋住相機鏡頭。林北按住代店牌，周念茵大聲念規則：“無人取景，無人按鍵，快門無效！”
替門牌急促發涼，又很快穩住。
快門響了，但沒人按鍵，沒人站到鏡頭前，取景也不完整。它沒能形成留影，只驚動了照片牆上的側影。
方凜臉色發白，卻仍舊把排查表舉起來：“舊裝置自啟動，不代表業務發生。排查不拍照！”
相機布罩下傳來很輕的嘆息聲。
像一個老人。
“不拍正面。”那個聲音說。
林北沒有立刻回應。周念茵用筆尖點了點規則：陳述句，不回應。眾人沉默。號碼牌“三”被木夾夾在空中，邊緣三道刀痕忽然滲出一點暗紅色，像暗房紅燈浸進木頭。秦墨盯著號碼牌，低聲說：“這是無名憑證。”
號碼牌“三”落進木夾後，抽屜裡的暗紅光退了半寸。
周念茵看著號碼牌邊緣三道細痕：“這就是無名憑證。用它可以不登記姓名取三號底片。但它和第三刀、不拍正面、舊傘遮影都連著。”
秦墨補了一句：“拿牌的人可能會被要求補拍側影。”
“補拍側影也不行。”林北說。
號碼牌輕輕震了一下。相機裡的老人聲音又響起：“側影不留全名。”
仍是陳述句。
周念茵低聲說：“它在解釋規則，不是問。”
林北看向秦墨。秦墨閉眼感知片刻：“聲音像沈老闆殘留，不像井下回聲，也不像觀察者。”
方凜小聲問：“能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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