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勝利放下酒杯,眼裡有一絲猶豫。
陳平安的背景,他不用去費力打聽。單憑丁榮華和丁國慶對他的態度,就能猜的出來。
就在幾天前,丁國慶專門從川省給他打來電話:“勝利啊,陳平安在北京學習,任書記親自去探望過,對他很重視。我在湘省的時候,他也經常去家裡做客。”
丁榮華給他打電話說的更直白:陳平安,就是我親弟弟。
“其實雲溪市的情況,沒有想象中那麼複雜。”丁勝利吃了口菜,心裡也做了決定。他伸出手指,看向陳平安:“兩個人!”
“吳濤?李元堂?”陳平安試探性地接過話。
“沒錯。”丁勝利一臉欣賞地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才來雲溪幾天,這就抓住了關鍵。
“李書記這個人,在雲溪市還是做出了很大的成績的。早些年的時候,雲溪的GDP,在全省一百多個縣級行政區裡排前幾位。雖然很多人說他專權,跋扈,搞小團體。”
陳平安安靜地吃著菜,沒有插話。
“換位思考一下,沒有力排眾議獨斷專行的魄力,不能百分百掌控全域性,他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讓雲溪的GDP翻幾番。只是這些年,走的有些偏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對李書記,客觀評價,功過參半。吳濤......是他的女婿。”
陳平安一驚。他是第一次聽別人對李元堂有這樣的評價,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煤老闆吳濤,竟然是前市委書記的女婿。
丁勝利話裡話外,表明吳濤才是讓李元堂走偏的關鍵人物。
什麼原因?腐蝕?脅迫?還是其他?
“李書記的大女兒李妍在財政局當副局長。早年她跟吳濤結婚,李書記是極力反對的。那時的吳濤只是龍泉的一個小混混,李妍剛參加工作,在龍泉鎮政府,當個辦事員,不知道怎麼就被吳濤花言巧語給哄住了,尋死覓活最後還是和吳濤結了婚。沒幾年,吳濤就發跡了,搞運輸,開煤礦。短短幾年,就成了雲溪首富。李書記也是從那幾年開始,就慢慢走偏了。”
陳平安的思路清晰了許多,一切的關鍵,就在吳濤身上。
他拿起酒杯和丁勝利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李元堂在吳濤的發跡過程中,充當了什麼角色?”
丁勝利一愣,搖頭苦笑了一下:“誰知道呢。也許是吳濤自己扯虎皮做大旗,也許李書記也暗示過其他人默許吳濤的行為。吳濤這個人拉攏官員,很有一套。”
陳平安心裡瞭然,有錢,背後又有靠山,遇到意志不堅定的官員,錢權色一套組合拳,能抵擋住誘惑確實很難。
丁勝利壓低了聲音:“南方沿海有座X樓,你知道吧?”
陳平安點了點,那是全國聞名的大案。
“吳濤在市郊有棟四層別墅,號稱雲溪小X樓。出入那裡的人物不少。”
話到這裡,丁勝利沒有繼續說下去。都是聰明人,有些事,點到就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再說下去,就是誹謗了。
陳平安低著頭,陷入了沉思。丁勝利給他描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雲溪,也指出了關鍵的人物。
“雲溪的煤礦,是什麼情況?我聽說,有很多都是無證的黑煤窯,市裡不管?”
“管!怎麼不管?”丁勝利有些無奈,“每年關於盜採的舉報,不知道有多少。國土部門執法車的輪胎都不知道跑壞了多少條。”
“執法隊檢查,窯口是封死的。現場一個人都沒有。執法車前腳走,後腳窯口就被開啟,接著挖。總不能天天派人守在那吧。”
“有內鬼。”陳平安點了根菸,“要麼是國土部門要麼是鄉鎮裡,有人通風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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