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坐在水幕假山旁邊的卡座裡,手裡端著茶杯,正看著他。
李軒的呼吸一滯,他盯著陳平安的臉,幾年過去,陳平安的五官沒怎麼變,可整個人的氣質跟他熟知的那個陳平安已經完全不一樣。
他端坐在那裡,宛如一口古井一般,幽深莫測。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無形的強烈壓迫感。
這種感覺,連他舅舅王學斌身上都極少能見到。
李軒出來之後,曾經有過報復陳平安的想法,可他從王學斌口中得知,陳平安這幾年上升的速度很快,很得原湘省書記鄧振華的賞識,如今的職位早已在王學斌之上,他也只得放棄這不切實際的報復心理。
只是慶幸陳平安已經調離湘省,不然他要整日活在他帶來的陰影之下了。
可是,他不是調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軒臉上的不自然迅速調整過去,他努力堆起笑臉,朝陳平安走過去,微躬著身子,伸出手:“陳書記,好久不見。”
陳平安對李軒的表現大感意外。這真的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行。
以前在龍巖鄉的時候他對李軒處處忍讓,明裡暗裡也提點不少,可李軒壓根沒當回事。
最後東窗事發,落個鋃鐺入獄的下場,在裡面經歷了一番倒是讓他學乖了不少。
陳平安微微一笑,把茶杯放下,輕輕握了下李軒伸過來手。
“坐了幾年?”陳平安問。
“減了刑,六年半。”李軒的表情有些尷尬,這陳平安,還真是不客氣,哪有上來就揭人傷疤的。尤其是這傷疤還是他親手烙上去的。
“出來後在忙些什麼?”
“做點小生意。舅舅幫我聯絡了幾個工程。”李軒不敢撒謊。以陳平安如今的地位,要查他,也就幾句話的事。
“你的性格,離開官場也不算壞事。”陳平安拿過一個新杯子,給李軒倒了杯茶,“老實本分做事。你舅舅熬到縣長不容易,同樣的錯不能再犯第二次。”
“陳書記教訓得是。”李軒端起杯子,恭恭敬敬地敬向陳平安。
從洗手間回來的沈瀅,看了一眼卑躬屈膝地站在陳平安面前的李軒,氣呼呼地坐到陳平安的旁邊。
李軒這才注意到沈瀅和陳平安是一起,趕緊低頭道歉。
沈瀅翻了翻白眼沒搭理他。倒是陳平安,見李軒的樣子著實有些尷尬,出言解了圍,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後示意讓他回去。
沈瀅看著李軒的背影,輕聲嘟囔了一句:“你現在的官威越來越大了。”
陳平安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嗎?”
和李軒同桌的人見他回來的時候臉色慘白,也紛紛坐了回去。
剛才在桌上唸叨陳平安名字的人,輕聲朝李軒問了一句:“軒哥,那人誰啊?看著年紀也不大,怎麼感覺你有點......怕他?”
李軒緩緩抬起頭,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陳平安。”
桌面上頓時鴉雀無聲。
......當晚,陳平安和沈瀅在懷安縣城找了個酒店住下。陳家坳的房子一直沒人照看,陳平安打算這次好好修繕一下,就算是以後不回來住,留著也是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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