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城這麼大,“躺平式”的幹部不在少數。有些人是真的著急了,擔心往日的一些劣跡被揪出來,飯碗不保。
吃飯的時候,孔超和宋明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
接到打聽培訓班的內容電話,兩人都是統一的口徑:這是市委培訓班,和鐵西沒有關係,具體情況他們也不清楚。
“姑姑給婦產科送了兩臺進口監護儀,院長現在見了她,比見了你還客氣。”沈瀅一遍吃著菜,一邊不經意地提了一嘴。
“有錢就是好。”
“少陰陽怪氣。”沈瀅瞪了他一眼,“他向姑姑打聽X校的事了。”
陳平安沒憋住,剛喝到嘴裡的一口湯一下噴了出來:“他一個省管院長,打聽奉城的事幹嘛?”
“誰還沒有個親友晚輩什麼的,說不定就是這次李佩涵要整治的物件。”
“陳書記,我從早上到現在,類似的電話接了不下三十個了。”孔超輕聲說道。
宋明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茬:“我比你更多,手機都充了一次電了。”
陳平安皺著眉,看來現在的奉城,早已經是人心惶惶。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在鐵西弄了這麼個班,會擴散到整個奉城,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吃完飯,抓緊回去把方案改出來。這種燙手山芋,早點扔回市裡去。”
幾人匆匆吃了幾口,陳平安陪著沈瀅去置辦嬰兒的一些必需品。宋明和孔超則是自己打車趕回了區裡。
晚上十點半,孔超把修改後的方案送了進來。
“陳書記,按照您的要求全改完了。宋主任稽核了兩遍。”
陳平安接過檔案,從第一頁開始看。
每個詞,每句話,都反覆推敲。
在這樣的檔案裡,差一個詞,執行起來就可能差出十萬八千里。
“處分”改成“處理建議”。
“統一確定”改成“綜合研究”。
“重點培訓物件”改成“分類培訓物件”。
“考核淘汰”改成“跟蹤提升”。
他拿著筆,一個字一個字圈改著。
看完最後一頁,已經接近凌晨。
陳平安合上材料:“明天上午重新列印。先送我這裡,我親自給李書記送過去。”
孔超問道:“還要再改嗎?”
“看李書記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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