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一個小時前給你們經理打的電話,訂好的位置。”楚倫的聲音裡聽不出息怒,態度卻是很強硬。
“你還給我們經理打電話?經理認識你是誰嗎?”那女服務員嗓門拔得更高,“我們前臺沒接到任何通知!說沒有就是沒有,哪來的回哪去,別在這耽誤我們交班!”
許一凡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低聲道:“現在的基層單位,服務態度差到這個地步了?”
陳平安彈了彈菸灰,沒有接話,緩緩站起身,邁步朝前臺走了過去。
前臺裡站著兩個三十來歲的女服務員,身上套著陳舊的棗紅色制服,頭髮鬆鬆垮垮地挽著。
其中一個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櫃檯上全是碎殼,翻著白眼看著站在櫃檯外的楚倫。
“正常營業場所不得無故拒客,這是最基本的常識吧?我是市政府辦的,領導今天有重要的接待,特意指定的你們這裡。經理呢?請把你們經理叫過來。”楚倫的火氣也上來了,見前臺的兩人不為所動,掏出電話準備撥出去。
嗑瓜子的女人冷笑一聲,把斜著眼打量楚倫:“市政府辦?市裡的領導能上我們這破地方來吃飯,你糊弄鬼呢?京城來的大劇組把整棟樓全包了,後廚現在正給人家備工作餐呢,誰有功夫伺候你們兩個散客?”
其實哪是什麼劇組包場排不開。
農墾賓館常年半死不活,好不容易接了劇組的大單子,一百多號人的工作餐後廚根本忙不過來,她們早就算計著晚上早點打烊交班,免得被經理抓了壯丁要到後廚幫忙。
至於半小時前接電話的賓館經理,剛才聽見隔壁農墾集團大院鬧翻了天,顛顛地跑過去看熱鬧去了,哪還記得往櫃檯交代訂餐的事。
“怎麼回事?”陳平安走上前,隨口問了一句。
楚倫轉過身,臉色有些難看,低聲彙報道:“市長,我之前跟他們經理透過電話訂了餐,這邊前臺不認,說劇組包場,不做散客生意。”
陳平安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櫃檯後的兩個服務員臉上。
還沒等他開口,面前的一個服務員眼皮一抬,看到陳平安指間夾著的半截香菸,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哎!你眼瞎啊?大廳裡掛著禁菸標誌看不見?”女人伸手隔空指著陳平安的鼻子,,“誰讓你在這抽菸的?一會兒菸灰掉地毯上,你給掃啊?趕緊掐了!土包子進城,一點規矩都不懂!”
楚倫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厲聲喝道:“你嘴巴放乾淨點!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嚇唬誰呢?”女人冷笑道,“我管你是誰!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規矩!穿個人模狗樣的,跑這來耍什麼威風?真有本事去市裡住國豪大酒店啊,跑我們這破賓館裝什麼大尾巴狼!”
陳平安沒有動怒。
他微微笑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燃著的香菸,慢條斯理地走向旁邊的垃圾桶,將菸頭按熄後丟掉。
做完這一切,陳平安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前臺後的兩個人:“你們對待客人,就是這種態度?”
也許是感覺到陳平安身上不凡的氣場,兩個女人翻了翻白眼,沒敢接話。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急促的聲響,緊接著是王夢瑤經紀人王姐的聲音:
“陳總,夢瑤,快點!陳......領導就在裡面!”
大廳厚重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陳林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身後緊跟著戴著大墨鏡、圍著絲巾的王夢瑤。
在兩人身後,是臉上寫滿了不爽的鞏義還有那個始終保持著招牌式謙和笑容的巴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