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林默站在野聖學園檔案室門口,推門進去。舊紙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陽光從高處的窄窗落進來,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細小顆粒。
裡面大約四十平米,四面牆都是頂天立地的鐵皮檔案櫃,桌上積了一層薄灰。空氣裡混雜著舊紙、墨水和鐵鏽的氣味,光線從高處的窄窗射進來,在空氣中切出一道清晰的光柱,細小的灰塵顆粒在裡面緩緩遊動。他要找的是學園的建築圖紙和地下空間有關的檔案。
他指尖在排列整齊的檔脊間劃過,觸到一本泛黃老舊的資料夾時,停了一瞬。封面的右下角有一個潦草的手寫簽名縮寫,筆畫隨性卻帶著一種熟悉的輪廓——像是他在哪份檔案上瞥見過,但說不上來是在什麼地方。那種模糊的既視感在腦海邊緣打了個轉,他沒有深究,把那本放回原位,繼續按年份順序翻找。
“從最近五年的開始翻。”他拉開第一層抽屜。
抽屜裡摞著整齊的資料夾。林默抽出一本翻了幾頁,是三年前校舍翻修記錄,看不出問題。他正要放回去,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指尖按住了另一本資料夾。
林默轉頭,看到美咲站在他右手邊,端著一杯熱茶,表情平淡得像在自己家書房找書。
“這一摞裡面沒有你要的東西。”美咲抽出一本,“地下空間的圖紙通常歸在‘特殊建築附屬設施’類別裡。”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
“下午沒課。”美咲把資料夾放在長桌上,“而且你上午在圖書館待那麼久,出來時臉色跟看到公司年終財報一樣,我就猜你下午會來檔案室。”
她說得跟報菜名一樣。林默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表情確實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林默走過去翻開資料夾,裡面是野聖學園的地下管線圖紙,標註比校方提供的詳細得多,甚至包括了幾處被塗改後重新標註的區域。
美咲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櫃子:“那個櫃子不上鎖,裡面是施工方留檔的原始圖紙。”
林默看了她一眼。從她進來到現在不過半分鐘,她已經準確找到了他需要的資料,還知道哪個櫃子裡的版本更可靠。
“你看這裡,”美咲的手指沿圖紙上的線條移動,“主樓地下有一塊區域標註是‘裝置層’,但實際面積比標註大了一百多平米。建築結構上說不通,除非當時改了設計沒有報備。”
林默湊過去看,圖紙上確實有一個不規則的凸出部分,虛線框起來,旁邊標註著“裝置層(擴建)”,日期和審批編號都是空白的。
兩人肩膀幾乎挨在一起,誰也沒有退開。林默能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洗髮水香氣,混著舊紙和墨水的味道,像是一幅用嗅覺勾勒的畫像。
【系統:該區域與圖書館下方探測到的異常空間位置吻合,面積偏差很小。】
系統提示讓林默心裡更有底了。美咲又翻出一張表格:“這是去年的建築維護記錄,檢修單位是一家我沒聽說過的公司——三川建設。”
“你連學校合作的是哪家施工隊都知道?”
美咲抬起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上學期學校修水管,全校公告上寫了施工方名稱,我就記住了。”
林默沉默了大概兩秒。這種資訊收集能力,放網際網路大廠做競品情報分析師綽綽有餘。他在心裡默默把這個評價記了一家公司的職位名稱,然後嘆了口氣。
美咲別過臉去,耳尖微紅:“到了一個新地方,總得搞清楚周圍是什麼情況。我爸以前做工程審計,翻圖紙和查記錄我看他做過很多次。”
林默把注意力拉回圖紙上:“你覺得這個地下空間是用來做什麼的?”
美咲翻過圖紙看背面標註,又拿起另一本資料夾對比:“從圖紙上看,這個空間和主樓結構是分離的,可以獨立使用。入口不在圖書館內部,在這裡。”她指著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靠近主樓西側的外牆,“從外面進去的。”
林默皺了皺眉。一個從外部進入的地下空間,圖紙不公開,施工記錄模糊——怎麼看都不像普通的裝置層。
他想繼續追問,餘光掃到檔案室門口有人影晃動。
一個瘦高的少年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杯便利店的咖啡,表情有些猶豫。是吉川翔太——那個曾被霸凌的問題學生,後來轉變了。
“林默學長,”吉川翔太壓低聲音,“我最近在城北那邊看到了一些……不像學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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